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最新章节。
“全军卸甲。留黑骑三百,护送伤员及阵亡将士灵柩,先行至城郊大相国寺所属的义庄安顿。”
“其余将士,就地扎营。垒土为坛,设我大庆龙旗,祭奠此役所有阵亡的兄弟!”
“本宫……”他顿了顿,亲手解下身上的太子蟒袍,换上一件素白的长袍,“仅带洪四庠与谢安二人,入宫面圣。”
这一连串的命令,让包括秦岳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强闯,想过对峙,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种近乎示弱的方式。
然而细想之下,这几道命令却如一柄无形的利剑,招招都刺向了对手的软肋。
卸甲,是自证清白;护送灵柩,是彰显仁义;设坛祭奠,更是将满朝文武架在火上烤——谁敢在一个为国捐躯的英灵哭泣、为袍泽祭奠的统帅身上,泼上“谋逆”的脏水?
李云潜换好素袍,最后看了一眼那辆温暖的马车,转身走向城门的方向。
洪四庠与谢安一言不发,如两道影子紧随其后。
皇宫之内,暖阁之中,药味弥漫。
诚王斜倚在病榻上,曾经威严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儿子,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胜了……但动静太大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窗外,那里,叶轻眉所在的暖轿正静静地停在殿外廊下。
“朝中的奏本,堆得比朕的药碗还高。他们都说,你带回来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女人。”诚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李云潜的身体,“以前朕是很欣赏她,但是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动摇这个国家的根本。朕可以容忍你用兵行险,但朕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李氏的庆国,是靠一个女人的妖术来治世的。”
李云潜伏身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父皇明鉴。儿臣所依,非妖术,唯人心与实务而已。北齐之强,非强于兵甲,而强于其不拘一格。我朝若固步自封,今日之胜,便是明日之败。”
诚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良久,才疲惫地挥了挥手:“明日早朝,自有公论。你……先退下吧。”
是夜,东宫书房,灯火通明。
范建将一份刚刚印出的《监察日报》放在李云潜的案头。
上面的消息触目惊心:京中已有流言,称太子妃林氏因听闻太子在北境与妖女厮混,忧愤成疾,卧床不起。
而公主李云睿,则在自己府中大摆筵宴,款待兵部尚书及一众要员,彻夜欢饮。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李云潜没有去看那份报纸,他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个从叶轻眉行囊中取出的、装着磷粉的小小木匣。
这是鹰愁涧奇袭的火种。
他凝视着那小小的匣子,仿佛能从中看到叶轻眉描绘过的那个世界——一个由规则、逻辑和知识构成的,强大而高效的世界。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对范建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范建,传令下去。从今往后,三大坊所有新进的技术图纸,必须一分为三。一份只画结构,不注材料;一份只列材料,不述用途;一份只讲用途,不绘结构。三份图纸,由不同司吏掌管,分存三处绝密档案库,非我亲笔手令,不得同时调阅。”
范建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叹的光芒,他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这是釜底抽薪,这是将知识本身,也化为了权力的一部分。
李云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深处,是三大坊正在兴建的雏形。
“他们怕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不是我打赢了这场战争……”
“是怕我知道了,原来皇帝,也可以没有他们。”
烛火猛地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那影子被拉得又高又长,仿佛一尊沉默的神只。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向那片正在崛起的工坊之地,那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将成为他新权力的基石。
夜色渐深,空气中泛起一丝潮湿的凉意,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