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庆余年,叶轻眉掀翻皇权前夜》最新章节。
她顿了顿,”
范建恍然大悟:“有人在模仿我们的节奏,用真实的草稿做引子,编造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
李云潜一直闭目靠在椅背上,仿佛置身事外。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没有去讨论账本的真伪,而是问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这份清单,是谁递到她手里的?”
话音刚落,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正是洪四庠。
“回殿下,”老太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昨夜子时,凤仪阁一名宫女持食盒出宫,经查,食盒夹层内藏有薄纸一叠。纸张、墨迹,与膳房近月废弃的采买草稿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名宫女,原是太子妃林氏身边的旧仆,半月前,被公主以‘赏赐其绣工精巧’为名,调至身边伺候。”
空气瞬间凝固。
一根无形的线,从李云睿,串联到太子妃林氏,再缠绕到李云潜自己身上。
范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李云潜的脸上却泛起一丝极淡、极冷的讥诮。
“好一个姐妹情深……她这是算准了,出了事,我会先怀疑林家,怀疑我的枕边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她想让我和林氏先斗个你死我活,她再坐收渔利。”
当夜,李云潜没有再召见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穿过重重宫门,步入了父亲诚王的寝宫。
药味弥漫的殿内,老皇帝斜倚在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李云潜没有说话,褪下朝服,换上一身素衣,在榻前长跪不起。
他双手举过头顶,呈上一个密封的卷宗。
里面是火药的详细检测报告、工部印章失窃的卷宗记录、以及几封从漕帮截获的、关于“斗笠人”身份的密信节选。
这是一条完整而清晰的证据链,指向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巨大阴谋。
诚王没有看他,只是用颤抖的手接过卷宗,一页一页,看得极慢,极仔细。
许久,寝宫内只听得到老人粗重的喘息。
“咳……咳咳……”诚王剧烈地咳嗽起来,终于放下卷宗,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黑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朕曾经,也曾像你这般年轻气盛……可治国,不是破案。”
一句话,便否定了所有证据的意义。
在皇权面前,真相,有时是最无力的东西。
李云潜伏身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声音却异常平稳:“儿臣不敢求父皇谅解,只求一问:若今日之事,发生在我登基之后,父皇希望儿臣,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剖开了父子温情的外衣,直抵帝王心术的内核。
这不是儿子在向父亲求情,而是未来的皇帝在向先辈的君主,请教权力的真谛。
老人沉默了,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良久,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李云潜退下。
李云潜再度叩首,起身,默默离去。
在他踏出殿门的片刻后,一名太监追了出来,在他身后轻声道:“殿下,陛下口谕:北库兵符,暂不解封。”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东宫的屋檐下,雨水串成线,滴滴答答,敲打着青石板。
叶轻眉望着沉沉的雨幕,低声说道:“你现在赢了理,却输了情。他没有全信那些构陷,但也收回了你的兵权。”
李云潜立于阶前,任由冰冷的雨丝顺着发梢滴落,浸湿衣襟。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亲情也好,忠诚也罢,当它们开始吃人的时候,就必须有人站出来,亲手割肉止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叶轻眉,那双曾有过迷茫和锐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淬火后的坚冰与深渊。
“从今往后,我不再解释。”
雨声渐大,淹没了他低沉的声音,却盖不住那话语里的惊人决意。
“我要让他们明白——不是谁都能用一把烂账,来勒住帝国的咽喉。”
远处,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滚滚闷雷如同战鼓,自天边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那雷声,不似终结,更像是一支大军正在集结,即将踏上征途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