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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二年十一月一日。
联邦总部发布公告:东征战后重建及星际难民安置计划正式启动,预计持续周期六至八个月。
同日,政府确认:执行官将全程主持该项目,婚期无限期延后。
全宇宙都在等圣空星的反应。
当天夜里,圣空星王宫发言人被记者围堵了四个小时。发言人全程只重复一句话:“圣空星王对此暂无评论。”
暂无评论。
这四个字又被全宇宙解读出八百个版本。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在各自星域的深夜,对着通讯器沉默。
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她隔了六个小时才回。
【等重建计划上正轨。】
他回:
【要多久?】
她又隔了很久。
【不知道。】
然后她补了一条:
【你先忙圣空星的事。】
他没有再回。
对话框停在“你先忙圣空星的事”这行字上,整整三天。三天里,嘉德罗斯没有给任何人脸色看。他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会议照常开,政务照常批,训练照常进行。
只是训练场的标靶更换频率,从每天一批变成每天三批。
侍从官把这理解为“殿下心情不太好”。
——
联邦总部。
你第十三次在凌晨两点被秘书从办公桌前赶回官邸。
“长官,您明天早上七点还有内阁会议。”秘书面无表情,“您现在不回去睡觉,明天会上表情会很可怕。”
你试图反驳:“我没有表情可怕——”
“您自己看不见。”
你闭嘴了。
官邸离总部只有十分钟路程,但你通常懒得回去。
今晚你被押送回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在这间官邸住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中心星域的繁华夜景。你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星河。然后你的视线落在窗台上。那里放着一个空的花盆。
你忘了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也忘了原本打算种什么。你在花盆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你打开通讯器。
【雷光花好养吗?】
发送。
他秒回。
【不好养。】
【……那你那些怎么种活的?】
【试了四年。】
你看着那个数字。
四年
那四年是从你离开圣空星那天开始算的。你没有问他试了多少次才成功。
你只是说:【给我寄一株。】
他回:【现在不行。】
【为什么?】
【十一月不是移植季节。活不了。】
你看着这行字。
他说“活不了”。
不是“不给”。
是“活不了”。
你忽然想起那片废墟深处的花海。那也不是移植的季节。那是你无意间遗落的元力碎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开成了海。
你发:【那什么时候可以寄?】
他回:【明年三月。】
【要等那么久?】
【嗯。】
你沉默了几秒。
然后你发:【那先欠着。】
他说:【行。】
对话框安静下来。
你靠在窗边,看着那行“行”。
明年三月。
还有四个月。
窗外的星河安静地流转。你忽然想,四个月后,那株雷光花会是什么颜色?花瓣边缘的蓝色电弧,会比废墟里的那些,会比你记忆里那些更亮吗?
你把这些收进心底。
——
星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圣空星王宫。
嘉德罗斯批完最后一份军费预算,把数据板丢到一边。
他起身,走向温室。煤球从王座底下探出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猫现在圆润得像一颗毛球,走起路来肚子几乎要蹭到地面。侍从官每天投喂五次,声称“猫太瘦了不符合圣空星王宫的体面”。
嘉德罗斯懒得戳穿他。
温室的门在他面前滑开。花海扑面而来。
他站在花海边。
十一月,雷光花的花期确实过了。
大部分植株已经进入休眠期,花瓣闭合,叶脉间的电弧也暗淡下去。但他知道,土壤之下,根系还在生长。
他把手探进内袋。那里放着一枚戒指。
不是他无名指上那枚你在平行世界里开玩笑套上去的,卡死在指节上,摘不下来。
是另一枚。
他三个月前就让人开始定制。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他当时站在工匠身后,盯着那只半成品的戒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刻‘不准丢’。”
工匠愣了一下:“殿下,传统誓词一般是‘永恒’或‘守护’——”
“就刻这个。”
工匠不敢再问。现在,这枚戒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戒圈是圣空星特产的星轨金,硬度极高,熔点极高,极难加工。
但工匠还是在那道窄窄的内壁上,刻下了那三个字。
他把戒指握紧。
他想起那些平行世界,你去世之后,他把戒指摘下来,也是这样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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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不会那样做。因为这一次,你不会在他之前闭上眼睛。
他把戒指收回内袋。转身走出温室。
煤球蹲在门口,仰着圆脸看他。他低头,揉了一把猫脑袋。
“明年三月。”
他说。
猫听不懂。
但它还是呼噜呼噜地蹭他的手心。
——
联邦总部。
星历二年十二月一日。
重建计划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你在庆功宴上站了四十分钟,和各星球代表碰了三十七次杯,终于找到机会溜到阳台上喘口气。
夜风很凉。中心星域的灯火在脚下铺成海。你靠在栏杆边,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星舰航道。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今天结束了吗?】
你愣了一下。
【庆功宴。】
【不是问你。】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看着这行字。你想起以前每次加班到深夜,他都会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发来这句话。那时你总是回“快了”,然后继续加班到凌晨。
他从没催过。只是每天都发。你忽然有点愧疚。
【其实还没有。还有些收尾工作。】
【那你出来干什么?】
【透口气。】
他隔了几秒。
【圣空星的庆功宴,我从来不待到最后。】
你愣了一下。
【那你待到哪里?】
【致辞完就走。】
【去哪?】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然后他说:
【温室。】
你看着那两个字。
沉默。
你又问:
【去温室干什么?】
他回:
【看花。】
【……】
【白天太吵。】
你握着通讯器。
夜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你懒得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