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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雨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往滚沸的油锅里猛地浇了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懵圈与沉默。
《霸仙》话本?
《母猪的产后护理》?
楚霄?梦游?调包?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是如此荒诞离奇,以至于连肆虐的“心声风暴”似乎都被这过于离谱的信息量冲击得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逻辑混乱。
无数道目光,在瘫软如泥、眼神死寂的戒律长老,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的楚霄,以及举着胖虎、一脸“悲愤欲绝”的言思雨之间来回逡巡。
评委席上,洛衍仙尊那原本因羞愤和暴怒而升腾的威压,也明显滞涩了一瞬。他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台下那个语出惊人的小徒弟,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斥责她胡言乱语扰乱秩序?还是……先弄清楚《母猪的产后护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高维夹层中,残魂“狗血女王”更是直接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剧情”给整不会了。
【《霸……霸仙》?《母猪的……产后护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言思雨这个变数!她又在搞什么鬼?!】
【我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完全没有!】
【楚霄的‘深情霸气’台词被打断!氛围被破坏!现在又扯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残魂的意念因为愤怒和困惑而剧烈波动着。她试图重新将“风暴”的焦点拉回楚霄和苏淼莉的“宿命对决”上,但言思雨那句指控的余波太强,就像在所有人紧绷的心神上狠狠挠了一下,带来了一种荒谬的错位感,让她强行营造的“深情虐恋”氛围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而就在这全场注意力被言思雨吸引、风暴之力出现短暂紊乱的宝贵间隙——
苏淼莉,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给楚霄任何反应和辩解(无论是关于“战利品”还是关于“母猪护理”)的时间。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割裂惨白天光的冷冽寒芒,剑锋未至,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剑意已经锁定了楚霄周身要害!
这一剑,快!准!狠!
毫无花哨,纯粹是为了击败对手、终结这场闹剧而发出的凌厉攻击!
楚霄虽然被言思雨的指控和残魂灌输的混乱念头搅得心神激荡,但生死关头(苏淼莉这一剑是真的带着杀意),那被强行“充气”的修为和战斗本能还是起了作用。他怒吼一声,勉强侧身,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一柄通体银白、寒气森森的长剑,仓促格挡!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擂台地面震出细密裂纹!
楚霄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苏淼莉则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站定,剑锋斜指,气息平稳,眼神冰冷依旧。
高下立判!
即便是被残魂强行灌注了虚浮力量,楚霄与苏淼莉之间真实的修为差距和战斗素养差距,依然清晰可见。
“苏淼莉!你偷袭!”楚霄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后厉声喝道,试图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和话语权。
苏淼莉懒得回答,回应他的是更加迅疾、更加刁钻的第二剑、第三剑!剑光如雪,连绵不绝,将楚霄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杀机之中。楚霄只能咬紧牙关,将残魂灌输的那些油腻台词和霸道宣言暂时抛到脑后,全力应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擂台之上,一时间剑气纵横,身影交错。
台下,众人的注意力也不得不从“母猪护理”的荒诞指控,暂时转移到这场突然爆发的、真正的激烈对决上。虽然“心声风暴”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但视觉上的激烈冲击,多少分散了一些对内心杂音的过度关注。
然而,“心声风暴”并未停止。在残魂的持续催动下,那庞杂混乱的心声背景音,如同顽固的牛皮癣,继续侵扰着所有人的意识。
就在这时,另一段异常清晰、且带着鲜明个人特色的心声,混杂在关于“剑气好厉害”、“楚霄好像顶不住了”、“苏师姐帅炸了”等常规观战念头中,再次强势“插播”进来!
这次的声音来源,是天衍宗弟子队列前方,站在言思雨不远处,正一脸紧张(夹杂着兴奋?)观战的——大师兄,叶辰风!
叶辰风此刻的心情是复杂且分裂的。
一方面,他震撼于苏淼莉凌厉强悍的剑法,内心疯狂为师妹打call:【淼淼这手‘寒星点点’用得妙啊!时机、角度、灵力灌注,完美!不愧是我天衍宗的天才!】
另一方面,他看着在苏淼莉剑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的楚霄,心中又升起一种微妙的……呃,难以形容的感觉。尤其是当楚霄因为格挡苏淼莉一记重劈而被迫仰头,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微微翕动时——
某个沉睡(或者说被“风暴”和当前混乱气氛激活)的、属于“戏剧大师+细节观察者”叶辰风的奇怪脑洞,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并且因为“心声风暴”的放大,清晰地回荡开来:
【啧……楚霄虽然人是讨厌了点,脑子也不太清醒(指那些油腻台词),但这鼻子……】
叶辰风的心声,带着一种纯粹观察者的、近乎学术研讨般的认真。
【长得是真不错啊!】
【鼻梁高挺,鼻头圆润,线条流畅……】
【尤其是这颜色!又黑又亮!在这么惨白的天光下都这么显眼!】
【这质感……这色泽……】
叶辰风似乎越观察越投入,脑洞开始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简直像极了!像极了我家隔壁灵兽苑里养的那只‘踏雪寻梅’三品灵犬的鼻子!】
【对!就是那种!黑得发亮,湿润润的,看起来特别健康、特别灵敏的感觉!】
【那只灵犬可聪明了,找灵草一找一个准,听说就是鼻子特别灵!】
【没想到楚霄的鼻子也……呃,我在想什么?!】
叶辰风的理智终于短暂回笼,试图刹车。但“心声风暴”可不管这些,他前面那些“观察结论”已经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而且,他那跳跃的思维,在“风暴”的推波助澜下,甚至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剧情推演”: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跟楚霄说‘你的鼻子像我家隔壁的灵犬,又黑又亮真好看’……他会不会当场气炸?】
【按照他今天这动不动就‘女人你是我的’‘战利品’的风格……估计会直接拔剑砍我吧?】
【画面感来了!楚霄暴怒,鼻孔张大(更像灵犬了),持剑追杀,我一边跑一边解释‘这是夸奖!灵犬鼻子是优点!’……】
【好像……还挺有戏剧张力的?】
叶辰风这段从“细节观察”到“诡异类比”再到“脑补小剧场”的完整心声链条,被“风暴”忠实地、不加修饰地公放给了全场每一个人!
清晰!完整!充满了叶辰风式的无厘头跳跃思维和迷之认真!
擂台之上,正被苏淼莉一剑震得气血翻腾、狼狈后退的楚霄,动作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鼻子?
灵犬?
又黑又亮?
像极了?
还要当面跟他说?!
还有那见鬼的“暴怒追杀解释”脑补小剧场?!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压抑的嗤笑声、闷笑声此起彼伏。许多弟子看向楚霄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鼻子上瞟去,然后结合叶辰风那“生动”的描述,越看越觉得……呃,好像是有那么点神似?
尤其楚霄此刻因为激战和愤怒而呼吸急促,鼻翼确实在不自觉地翕动,在黯淡天光下,那鼻头的色泽……嗯,是挺显眼的。
“叶辰风!!!!”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意、羞愤和崩溃的咆哮,从楚霄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再也顾不上苏淼莉指向他咽喉的剑尖(苏淼莉也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走而暂时停手,冷眼旁观),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台下天衍宗队列前的叶辰风,伸出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楚霄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脸色从铁青涨成紫红,又从紫红褪成惨白,“你居然……居然说我的鼻子……像灵犬?!你……你欺人太甚!太过分了!!!”
对一个自诩(被强行灌输)为“天命男主”、“冷傲深情”的人来说,被当众评价身体某个部位像某种动物(即便是灵兽),尤其是被叶辰风这种在他眼中“脑子不正常”、“红烧肉悲情戏主演”的家伙评价,这简直是比擂台惨败、被泼红烧肉、被当众拒绝更加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这直接动摇了他(被强行塑造的)“完美男主”的自我认知!
台下的叶辰风,在楚霄那杀人般的目光瞪视下,瞬间从自己的脑补小剧场里惊醒,吓得一个激灵!
“啊!不!楚兄!楚霄师兄!你听我解释!”叶辰风慌忙摆手,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就崩得稀碎,只剩下一片慌乱和尴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这是那个……那个诡异的心声风暴!它把我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出来了!我控制不了啊!”
他这番解释,情真意切,而且说的是事实。但在楚霄听来,尤其是配合着叶辰风此刻慌乱的表情和依旧在不受控制外放的、后续的懊恼心声,简直是火上浇油!
叶辰风的心声(依旧被公放):
【完了完了完了!楚霄肯定更讨厌我了!眼神好可怕!像要生吞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