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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风暴”依旧在肆虐。
整个中央擂台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赤裸裸的灵魂菜市场。成千上万个人的内心独白、隐秘念头、无聊碎碎念、洗脑旋律、羞耻幻想……所有平时被严密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此刻都被粗暴地翻搅出来,摊在光天化日之下,互相碰撞、交织、发酵,形成一锅越来越浑浊、越来越滚烫的“意识浓汤”。
痛苦、尴尬、恐慌、歇斯底里……各种负面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许多人已经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任凭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横冲直撞。也有人还在徒劳地试图封闭识海,却发现那股风暴的力量层级太高,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擂台上的裁判长老已经顾不上宣布比赛开始了,他正痛苦地捂着肚子,脸色青白交加——他试图用灵力压制“想上茅厕”的生理冲动和随之曝光的心声,结果导致了轻微的灵力逆冲,现在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楚霄和苏淼莉的对峙,以及苏淼莉那句“剁碎了喂胖虎都嫌脏”的冰冷回应,似乎都被这极致的混乱暂时淹没了关注度。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某个临界点,众人的注意力开始因为过度刺激而有些涣散麻木时——
一个异常清晰、异常响亮、异常……执着且充满“个人特色”的心声,如同破开浊浪的利箭,猛地刺穿了层层叠叠的嘈杂背景音,强势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的来源,是评委席。
是那位平日里执法如山、铁面无私、让无数弟子闻风丧胆、连各峰长老都要让他三分的——天衍宗戒律长老!
起初,那只是些零碎的片段,混杂在其他长老们关于“宗门事务”、“弟子表现”、“今日茶点”等相对“正常”(在当下环境里)的心声中,并不十分突出。
【……洛衍仙尊今日这袍子……流云暗纹,低调奢华……】
【……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连根碎发都没有……严谨,真严谨……】
【……侧脸线条……啧,这下颌线,比老夫年轻时用剑气削出来的还利落……】
这些还算克制,带着一种纯粹的(老派)审美欣赏。
但渐渐地,随着“心声风暴”的持续冲刷,戒律长老内心深处那道由数百年铁面生涯筑起的、坚固无比的“心防堤坝”,似乎也被冲开了一道缝隙。某些被压抑了太久、隐藏得太深的念头,如同找到了泄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汹涌地奔涌而出!
而且,因为戒律长老本身修为高深,神识强大,加上这股执念确实“情深意切”(自认为),导致他的心声在风暴中非但没有被稀释,反而如同加了扩音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肆无忌惮!
【……刚才仙尊起身去旁边拿剑谱时,那腰身转动的弧度……绝了!】
【……平时总穿着宽大袍服看不真切,这一动起来……劲瘦!柔韧!充满力量感!】
【‘楚腰纤细掌中轻’算个屁!这才是真正的‘仙尊之腰’,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剑道之力,却又能在方寸间展现出如此美妙的线条!】
【话本里写的那些‘劲瘦有力,揽之欲折’……以前还觉得夸张,现在一看,分明是写实!是传神!诚不欺我啊诚不欺我!】
戒律长老的心声,如同一位最狂热的艺术鉴赏家(兼痴汉),开始对着洛衍仙尊的腰线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的“品鉴”和“赞美”。
评委席上,原本还在努力维持镇定、试图用神识探查风暴源头的洛衍仙尊,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如同寒潭深水般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极度尴尬”和“羞愤”的情绪。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而戒律长老,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审美高潮”中,对洛衍投来的死亡凝视毫无所觉(或者说,此刻他的意识已经被风暴和自身执念冲得七零八落),心声继续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且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危险”!
【……昨晚新到的那卷《冷面仙尊掌心宠》!里面有一段描写‘仙尊练剑后,汗湿青丝贴在白皙脖颈,腰肢因发力而微微紧绷,宛如一张拉满的玉弓’……当时还觉得作者想象力丰富……】
【……现在一看!哪里是想象!分明就是写实!刚才仙尊起身时,袍袖拂动,隐约能看到腰带勒出的那道弧度……对对对!就是那种‘拉满的玉弓’的感觉!充满张力!蓄势待发!】
【……老夫那幅《寒梅映雪图》的意境,跟这一比,简直俗不可耐!这才是天地间至美至强的线条!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和……和……(搜肠刮肚寻找形容词)极致的男性魅力!】
轰——!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品鉴”,现在已经是赤裸裸的“痴汉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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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有那么一瞬间,连其他嘈杂的心声都仿佛被这过于劲爆、过于具体、过于颠覆认知的内容给震得暂时“失声”了。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评委席上。
聚焦在了那位面红耳赤、浑身僵硬、仿佛石化了的洛衍仙尊身上。
以及……那位虽然依旧正襟危坐、铁面肃容,但内心正在疯狂“喷射”痴汉语录的戒律长老身上。
弟子们的表情,从最初的痛苦迷茫,迅速转变为极致的震惊,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天衍宗的弟子们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戒律长老?!
那个罚起人来毫不留情、抄起门规能追着人绕山跑三圈、瞪一眼就能让顽劣弟子腿肚子转筋的戒律长老?!
他……他居然……暗恋(?)师尊?!
还是这种……这种充满了话本风味的、细节狂魔式的暗恋?!
“我……我的天……”一个天衍宗外门弟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心声不受控制地外放出来,【戒律长老居然好这口?!他平时不是最讨厌弟子看话本吗?!原来他自己藏得最深?!】
“难怪……难怪上次我私藏《霸仙》被逮到,他罚我抄门规的时候,眼神那么复杂……还问我‘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想想,那分明是同行之间的‘切磋询问’啊!”另一个弟子恍然大悟状,心声里充满了“破案了”的激动。
“仙尊的腰……?”某个女弟子下意识地看向洛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腰间瞟去,心声带着探究和一丝好奇,【以前没注意……被戒律长老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好看的?】
“完了完了,戒律长老的形象……崩塌了……彻底崩塌了……”某位曾被他重罚过的弟子,此刻心情复杂,既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暗爽,又有一种世界观被重塑的恍惚。
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们,也全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懵逼表情。凌云宗的长老嘴角抽搐,百花谷的仙子们掩口轻笑,青羽宗弟子们交换着“贵宗真乱”的眼神……
评委席上,其他几位长老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炼丹长老嘴巴张成了O型,连脑子里循环的《好运来》都暂时卡壳了,心声是:【老戒律……你……你藏得够深啊!平时跟我讨论丹药时一脸正气,原来背地里在研究仙尊的腰?!】
另一位负责传功的长老,则是一脸“我早就知道”的了然,心声带着点幸灾乐祸:【哼,每次宗门会议,老戒律的眼神就不对劲,老是往宗主身上飘,还总抢着坐在宗主旁边……果然!】
而被“公开处刑”的洛衍仙尊——
此刻,他感觉自己几百年修行磨砺出的道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那一声声清晰无比、充满“鉴赏力”和“热情”的心声,如同最锋利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地戳在他的羞耻心上!
他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颈,甚至隐隐有向衣领下方蔓延的趋势。那双向来稳若磐石、执剑斩妖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青筋隐现。他挺直的背脊僵硬得如同铁板,仿佛一动就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他的内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混杂着震惊、尴尬、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戒律……戒律长老他……居然……居然这么想我?!】
【腰?什么腰?!】
【练剑的样子?比话本男主还迷人?还要画下来藏在枕头底下?!】
【这……这成何体统!太……太丢人了!】
【本尊……本尊的一世清誉!】
【还有那什么《冷面仙尊掌心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名字!戒律他平时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
洛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想要立刻御剑逃离现场、或者一剑把评委席劈了的冲动,在他胸中疯狂涌动。但他残存的理智和宗主的责任感,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能走!
走了就更说不清了!
也不能动手!
戒律长老虽然……虽然心思不正(?),但毕竟是宗门肱骨,而且现在明显是被这股诡异风暴影响了神智!
可是……可是真的好尴尬!好想消失!
洛衍甚至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腰间!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而处于风暴眼另一端的戒律长老,此刻的心声,在短暂的“艺术鉴赏”高潮后,似乎进入了一种……“规划未来”的、更加可怕的阶段!
【……决定了!回去就画!用最好的鲛绡,最纯的灵墨!】
【……就画仙尊今日练剑(脑补的)的侧影!重点突出腰线!还有那执剑时微微绷紧的肩背线条……】
【……名字就叫……《流云剑意·仙尊风姿图》!对!格调要高!】
【……画完就藏在枕头底下!每晚……咳咳,每晚修炼前观摩一刻钟,定能助我领悟无上剑道(坚定)!】
【……啊,要是能请仙尊当模特就好了……不过肯定会被拒绝吧……说不定还会被一剑砍了……但是真的好想画得更精确一些啊……那种肌肉微微发力时的起伏……】
“噗——!”
台下,不知道是哪个弟子终于没忍住,第一声清晰的喷笑声响起,如同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
“噗哈哈哈!”
“救命!我不行了!戒律长老他居然还想请仙尊当模特?!”
“每晚观摩一刻钟领悟剑道?这理由我服!”
“枕头底下……画面太美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