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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京郊的风早已褪去了料峭寒意,揉得温软绵长,掠过连绵的青瓦飞檐,卷着御花园内晚开的荼蘼碎香,慢悠悠漫进永宁侯府深处。
沈清辞斜倚在临水轩的雕花软榻上,一身月白绣兰草的家常软缎长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风拂得贴在颊边,添了几分慵懒随性。她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青玉案上摊开的书卷,目光看似落在页间字句,实则魂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半点没往心里去。
自前几日朝堂风波暂歇,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暂时偃旗息鼓,京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侯府里倒也难得清净了几日。不必日日周旋于各家贵女的假意寒暄,不必费心应对朝堂暗流牵扯的人际纷扰,更不必时刻紧绷心神提防暗处算计,这般闲散度日的光景,对素来习惯步步为营的沈清辞而言,简直称得上是偷来的惬意。
“小姐,您这书都拿反了,瞧着倒像是对着空白页发呆,难不成书页里还能开出花来?”
清脆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自廊下传来,青禾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脚步轻快地掀帘而入,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眉眼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家主子。
沈清辞闻声回神,低头瞥了眼颠倒的书卷,也不觉得窘迫,反而低低笑出声,指尖随意将书卷正过来,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倒是眼尖,这点小动作都被你抓了个正着。这满篇之乎者也,看得我眼皮打架,比起钻研这些,我倒更愿意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花瓣,至少鲜活有趣,不似这般枯燥乏味。”
她这话半点不掺假,前世在现代社会,她便是自由散漫的性子,素来不喜拘束刻板的典籍规矩,穿越成侯府嫡女后,为了立足自保、护佑家人,才逼着自己沉下心研读经史谋略,应对侯府宅斗与朝堂纷争。如今风波暂歇,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慵懒本性便尽数冒了出来,连带着平日里雷打不动的读书功课,都变得索然无味。
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替沈清辞拢了拢滑落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心疼:“小姐前阵子劳心劳力,又是应对府里的糟心事,又是周旋外头的风波,整日里殚精竭虑,如今难得清闲,本就该好好歇歇,何苦勉强自己看这些劳神的东西。只是府中如今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未平,您也不能太过松懈,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清辞心坎里。
她缓缓直起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几分倦意,眸光微微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我自然知晓。这京中从无真正的太平,今日风平浪静,不过是各方势力暂且休整,积攒力气罢了。只是弦绷得太紧,迟早会断,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为了养精蓄锐,总不能一直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永宁侯府看似地位稳固,手握兵权,深得帝王信任,实则树大招风,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紧盯。朝堂之上,皇子争储暗流汹涌,文官集团与武将派系互相制衡,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漩涡之中,万劫不复。前阵子二皇子暗中勾结外戚,意图搅乱朝局,虽被沈清辞与永宁侯联手化解,暂时蛰伏下去,可并未彻底根除隐患,谁也不知对方会在何时卷土重来。
府中之内,庶母柳氏虽经几番敲打,收敛了不少锋芒,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算计,可眼底的不甘从未消散,暗地里依旧小动作不断;庶妹沈清柔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心思深沉,处处暗藏算计,总想踩着沈清辞往上爬;就连远嫁的沈清瑶,远在夫家,也时不时借着书信打探侯府动静,妄图分一杯羹。
内外皆是隐患,沈清辞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越是如此,她越明白劳逸结合的道理。若是整日活在算计与防备之中,久而久之,心神俱疲,反倒容易露出破绽,不如趁着难得的闲暇,暂且放下俗事,寻几分自在,方能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后续风雨。
“小姐看得通透,只是奴婢总放心不下。”青禾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着道,“好在如今侯爷与夫人都在府中坐镇,府中护卫也加强了巡逻,短时间内倒也出不了大乱子。方才后厨送来些刚做好的桃花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奴婢给您端些过来尝尝?”
“甚好。”沈清辞眉眼舒展,眼底漾起几分笑意,“许久未曾尝过这般精致的小食,正好解解乏。”
青禾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捧着描金食盒折返,打开盖子,层层叠叠的桃花酥码得整整齐齐,粉白相间,形如盛放的桃花,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沈清辞拈起一块,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缓缓蔓延开来,连日来紧绷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了不少。
就在她惬意品尝点心,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略显慌张的禀报:“大小姐,前院来人了,说是丞相府派人登门拜访,说有要事求见,侯爷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沈清辞捏着桃花酥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慵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冷意。
丞相府。
当朝丞相魏嵩,乃是朝堂文官之首,老谋深算,城府极深,手握文官集团大半势力,素来与永宁侯府立场相悖,平日里极少往来,更是从未主动登门拜访。如今毫无征兆派人前来,还特意点名要见她,绝非好事。
“可知来人是谁,所为何事?”沈清辞放下手中点心,拿过锦帕擦了擦指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可眼底却已然掠过一丝警惕。
小厮躬身回话:“回大小姐,来的是丞相府大公子魏景琰,并未明说所为何事,只说是关乎两家体面,必须与您当面详谈,侯爷不好擅自做主,便遣人来请您。”
魏景琰。
沈清辞眸光微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此人的模样。魏景琰乃是丞相魏嵩嫡长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素有京城第一公子的美誉,平日里待人谦和,极少参与朝堂纷争,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城府丝毫不亚于其父。
此人平日里与自己毫无交集,今日突然登门,指名道姓要见自己,绝非偶然。
一旁的青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魏公子未免太过无礼,毫无预约便登门,还执意要见小姐,不知安的什么心。小姐,咱们不如推说身体不适,不见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沈清辞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语气沉稳:“躲是躲不过的。丞相府如今主动上门,若是闭门不见,反倒落了口实,让人说永宁侯府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平白惹来闲话。况且魏景琰亲自前来,必定是带着目的,不见一面,反倒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前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向来深谙以静制动的道理,越是突发变故,越不能慌乱,唯有冷静应对,方能占据先机。
青禾虽心中担忧,却也知晓自家小姐的决断向来精准,只得点头应下:“那奴婢随您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沈清辞抬手制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是寻常会客,无需这般大阵仗,你留在临水轩,替我守着便是。魏景琰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算计,人多了反倒容易乱了分寸,我一人前去,反倒自在。”
说罢,她不再多言,抬步便往前院会客大厅走去。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路过繁花盛放的庭院,往日里看着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在沈清辞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紧张,可心中早已飞速盘算起来。
丞相府此时登门,究竟是何用意?
是二皇子暗中授意,想借丞相府之手,试探永宁侯府的底线?还是魏嵩察觉到了什么,想要从中斡旋,谋求利益?亦或是魏景琰另有私心,想借着此事,与自己攀扯关系?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沈清辞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多时,便已抵达前院的会客厅。
刚一踏入厅内,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端坐于客座之上。
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目温润,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周身气质清雅温润,如同清风朗月,自带一股谦谦君子之风,正是魏景琰。
他见沈清辞踏入,当即起身,拱手作揖,语气谦和有礼:“沈大小姐别来无恙,冒昧登门,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永宁侯端坐于主位,见沈清辞到来,眼底掠过一丝宽慰,随即对着魏景琰淡淡颔首,示意一旁侍女奉茶,并未多言,将主场交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同样微微屈膝回礼,唇角笑意浅淡,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魏公子客气了,魏公子大驾光临,乃是侯府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不知魏公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不想与对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魏景琰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却无半分逾矩,缓缓笑道:“沈大小姐素来爽快,倒是省去了不少繁文缛节。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要与大小姐私下商议,此事关乎两家颜面,不宜旁人听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永宁侯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反对,只是淡淡道:“既然魏公子有私事相商,清辞,你便随魏公子移步侧厅,好好交谈便是。”
沈清辞心中了然,魏景琰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且此事不愿让旁人知晓。她心中虽有戒备,面上却依旧从容,微微颔首:“自然可以,魏公子,请。”
二人一前一后,转身步入会客厅旁的雅致侧厅。
侧厅布置清雅,四面皆是雕花窗棂,窗外翠竹丛生,清风穿窗而入,带来阵阵竹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确实是私下交谈的好去处。
待侍女奉茶退下,关上房门,厅内只剩下沈清辞与魏景琰二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魏景琰率先打破沉默,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沈清辞落座后,自己才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翠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久闻永宁侯府景致雅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清幽之地,倒是令人心生向往。”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魏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庭院,入不得公子法眼。公子不必迂回,有话不妨直说,我素来不喜绕弯子。”
她没有心思陪对方闲聊赏景,只想尽快弄清对方来意,好早做打算。
魏景琰闻言,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的温润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既然沈大小姐如此爽快,那魏某便直说了。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朝堂纷争,也非为了家族利益,而是为了一桩私事,一桩关乎你我二人名声的私事。”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私事?我与魏公子素无交集,何来私事一说?魏公子此言,未免太过牵强。”
“沈大小姐觉得无交集,可在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魏景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不知何人暗中散播谣言,说你我二人暗生情愫,私下往来频繁,甚至说丞相府已暗中与永宁侯府商议婚事,不日便会定下婚约。如今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世家贵族都已听闻,甚至有人暗中打趣,说魏某即将迎娶侯府嫡女,成就一段良缘。”
话音落下,沈清辞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口中的私事,竟是这般荒谬绝伦的流言。
她与魏景琰,不过是京中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未曾多说几句,何来暗生情愫,私下往来一说?更别提什么婚约之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谁这般歹毒,竟敢散播如此恶毒的流言?
要知道,古代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般流言一旦传开,对她的名声便是致命打击。若是不能及时澄清,日后她再想寻得良缘,几乎毫无可能,甚至会连累永宁侯府颜面尽失,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而魏景琰身为丞相府嫡长子,未来的丞相继承人,名声同样至关重要,这般流言对他而言,亦是不小的困扰。
难怪他会亲自登门,执意要私下与自己商议,此事确实关乎两人颜面,丝毫不能大意。
沈清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简直一派胡言!我与魏公子素昧平生,仅有数面之缘,何来情愫之说,这般恶意造谣,居心何在!不知魏公子今日前来,是想如何处理此事?”
她此刻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这般精准打击两人名声的流言,绝非寻常人能够散播,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二皇子一派,或是府中暗中算计她的庶母与庶妹。
唯有他们,才有动机、有能力,散播这般流言,败坏她的名声,借机打击永宁侯府。
魏景琰见沈清辞面色冰冷,眼底怒意难掩,心中早已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沈大小姐不必动怒,魏某自然知晓此事乃是无稽之谈,你我皆是受害者。正因流言扩散速度极快,如今已传遍大半个京城,若是任由其继续发酵,对你我二人,乃至两家府邸,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魏某今日前来,便是想与大小姐商议,如何尽快平息流言,挽回名声。”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眸光锐利,直直望入对方眼底,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算计:“魏公子心中,想必已有对策,不妨直言。”
她不相信魏景琰会毫无准备,专程前来与自己商议,必定早已想好方案,只待自己点头。
魏景琰被她看得坦然,没有半分闪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如今流言已起,强行封锁,反倒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依魏某之见,最好的办法,便是你我二人共同出面,在公开场合刻意疏远,甚至做出彼此毫无交集的模样,再由两家府邸暗中出手,追查散播流言之人,同时放出消息,澄清此事纯属造谣,绝无半分属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只是此事需要大小姐点头应允,方能施行。”
“什么办法?”沈清辞挑眉问道。
“由两家长辈出面,公开表态,直言你我二人毫无情意,更无婚约之意,彻底断绝旁人的揣测。”魏景琰语气郑重,“丞相与侯爷皆是朝中重臣,二人同时表态,分量足够,足以压下大半流言。只是这般一来,难免会让两家关系变得尴尬,还请大小姐见谅。”
沈清辞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魏景琰提出的办法,确实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应对之策。
两家长辈公开表态,分量极重,能够迅速压制流言,避免名声进一步受损;而刻意疏远彼此,也能彻底打破旁人的幻想,杜绝后续流言滋生。
只是这般操作,确实会让永宁侯府与丞相府关系变得僵硬,日后朝堂之上,怕是会更加针锋相对。
可相比于名声尽毁,这点代价,倒也值得。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魏公子所言有理,此事可行。只是散播流言之人,必须追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不然今日流言平息,明日还会有新的算计找上门,永无宁日。”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地方。
流言只是表象,背后的算计,才是真正的祸患。若是不能揪出幕后之人,斩草除根,日后必定还会有层出不穷的阴招,防不胜防。
魏景琰眼底掠过一丝欣赏,显然对沈清辞的通透与果决颇为认可,他颔首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魏某亦是此意。丞相府已暗中派人追查流言源头,只是目前线索寥寥,不知大小姐这边,可有什么头绪?”
沈清辞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线索虽无确切证据,却也能猜到几分。此事十有八九,是二皇子一派暗中所为,目的便是败坏我的名声,打击永宁侯府,同时挑拨侯府与丞相府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除此之外,府中之人,也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