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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3月10日,拂晓前,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总理府。
库尔特·冯·施莱歇尔站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窗外是灰蒙蒙的、尚未完全苏醒的柏林天空。他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灰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油亮,脸上没有任何熬夜的疲惫,只有一种冷硬的、如钢铁般的决断。
他刚刚签署了那份注定将载入史册——或者说,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文件。他的面前,站着几名高级将领和外交官员,个个面色凝重,却又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狂热。
“发出去。”施莱歇尔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如同在吩咐一件例行公事,“向全世界宣告,德意志帝国,以及所有认同我们维护欧洲文明与秩序责任的盟友,将不得不履行其庄严义务,采取必要措施,以恢复乌克兰地区的合法秩序,保护当地德意志侨民及友好人士的生命财产安全,并根除危害地区稳定的布尔什维克-工团主义瘟疫。”
他的措辞是精心设计的:“恢复合法秩序”针对的是已被推翻的盖特曼政权(尽管他们心里清楚那政权早已腐朽不堪且不得人心);“保护侨民”是列强干涉的经典借口;“根除瘟疫”则是将意识形态斗争摆在台面,以动员国内保守势力和争取国际(至少是他们想象中的某些国际势力)的“理解”。
他刻意避开了直接提及“战争”,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份声明意味着什么。
电报以光速传向帝国各驻外使馆、通讯社,并经由同盟网络,同步发往华沙、维尔纽斯、里加、明斯克、布鲁塞尔、哥本哈根,以及遥远的非洲总督府和印度尼西亚总督府。帝国公约的战争机器,在柏林新主人的意志下,正式启动了齿轮。
波兰的翼骑兵、立陶宛的步枪手、波罗的联合公国的德裔民兵、白鲁塞尼亚的森林部队、弗兰德斯-瓦隆的工业军火、丹麦的港口、乃至德属中非的殖民兵团……整个中欧及部分非洲与亚洲的力量,被捆绑上了一辆冲向未知深渊的战车。
同日清晨,巴黎,波旁宫。
玛格丽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柏林宣言的全文。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电文,窗外是巴黎春日清晨略带湿气的阳光。
她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冠冕堂皇的词汇,仿佛在看一篇早已烂熟于胸的拙劣剧本。该来的,终于来了。
施莱歇尔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搞什么最后通牒,而是直接以“恢复秩序”为名,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通知所有人,”她对肃立在旁的路易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小时内,召开第三国际紧急军事政治协调委员会扩大会议。”
“同时,以我的名义,即刻起草第三国际声明,宣布无条件、立即、完全接纳乌克兰人民革命政府(斗士派)为第三国际及其军事政治同盟的正式成员,享受一切成员国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那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标出了各个势力范围。她的手指缓缓划过代表第三国际的红色区域——从英吉利海峡到乌拉尔山,从斯堪的纳维亚到伊比利亚,从西非海岸到中南美洲,从南亚次大陆到东南亚雨林……
这片广阔的红色,如今将面对来自中欧和非洲那一片代表帝国公约的、沉郁的灰黑色。
“然后,”玛格丽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以第三国际全体成员国的共同名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时代的重量吸入胸腔,然后清晰无误地宣告:
“对德意志帝国,及其所有追随其侵略行动的仆从国与殖民地——波兰王国、立陶宛王国、波罗的联合公国、白鲁塞尼亚王国、弗兰德斯-瓦隆王国、丹麦王国、德属中央非洲,德属东亚——正式宣战。”
这不是防御,这是基于共同防御条约和意识形态同盟的、全面对抗的宣言。一方宣战,全体卷入。全球两大集团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和平窗户纸,在这一天,被彻底、粗暴地撕碎了。
一小时后,波旁宫地下深处的加固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长条桌旁坐满了人,不仅仅是法兰西公社的核心领导,还有通过加密无线电紧急接入会议的、各主要成员国领导人的声音(或他们的全权代表)。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杂音、但语气坚决的俄语、英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
玛格丽特站在主席位,背后是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此刻,一条粗重的红线正从柏林蔓延开来,指向基辅,而一片更广阔、更鲜艳的红色,则从四面八方,如同燃烧的火焰,向着中欧汇聚、反推。
“同志们,”玛格丽特的声音通过传译系统,同步回响在巴黎、伦敦、莫斯科、罗马、马德里、奥斯陆、斯德哥尔摩、赫尔辛基、塔什干、第比利斯、哈瓦那、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艾利斯、墨西哥城、巴拿马城、河内、孟买、仰光、武汉、华盛顿……的密室或指挥部中。
“就在今天,1939年3月10日,德意志帝国主义及其仆从,已经悍然对我们乌克兰的同志,对我们共同的事业,对全世界的和平与进步力量,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他们不要谈判,不要和平,他们要的是奴役,是毁灭,是用铁蹄踏碎一切敢于反抗他们旧秩序的新生力量。”
“我们,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渴望自由、正义与社会主义未来的大多数人民和国家,在此宣告:我们绝不屈服!我们绝不后退!法兰西公社,及所有第三国际的兄弟国家与民族,从现在起,与德意志帝国及其同盟集团,处于全面战争状态!”
“这不是我们选择的道路,但当战争被强加,我们将战斗到底!为了保卫乌克兰的革命,为了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为了解放所有被压迫的民族和阶级,为了一个没有帝国主义、没有殖民掠夺、没有战争阴云的新世界!”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被压迫的人民,站起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宣战公告,以各种语言,通过无线电波、印刷传单、街头公告,瞬间传遍了半个世界。巴黎的工人放下了工具,走向征兵站;伦敦的码头工人集会声援;莫斯科的红场上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罗马的广场上回荡着《国际歌》;马德里刚刚经历内战洗礼的民兵们再次擦亮了步枪;斯堪的纳维亚的森林里,预备役人员被紧急动员;西非的港口,运输船开始装载物资;美洲大陆上,从里奥格兰德河到火地岛,志愿者的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亚洲的丛林和山地里,游击队的电台收到了战斗的号令;华盛顿的白宫,虽然内部仍有分歧,但海伍德已开始签署一系列战时法案……
世界的裂痕,在这一天,从政治对抗、经济封锁、局部冲突,彻底演变为一道横亘全球、深不见底的军事与意识形态的鸿沟。两大集团,数十个国家,数亿人口,被拖入了这个前所未有的、将吞噬一切的漩涡。
1939年3月10日。 后世的历史教科书,无论立场如何,都必将以最沉重的笔触,记下这个日期——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而在波旁宫那间地下会议室里,宣读完战书、听取着各国代表简短而坚定的表态的玛格丽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承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代表着半个世界命运与期望的目光。
那目光的重量,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弯,但她依然挺直着。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以及在这里的、在全世界所有红色旗帜下的每一个人,都被历史赋予了无法推卸的使命——要么赢得一个新时代,要么,与旧世界一同毁灭。
会议结束后,她独自走回办公室。窗外,巴黎的天空依旧蔚蓝,但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了远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她拿起笔,开始签署第一批正式的战时动员令和作战指令。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骤然变得无比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战争,开始了。而她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最核心的阶段。
“成败在此一举……就在现在,我们就要把一切,都放上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