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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疲惫，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我拿你怎么办”的认输。
他终于伸出手，不是很温柔地、带着点赌气的力道，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动作很粗糙，一点都不温柔，可他的手是暖的，掌心是干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像砂纸磨过丝绸，微微有些疼。
时雅洛僵住了，一动不动地让他擦。
他擦了几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时雅洛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歪着头，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车里又安静了，可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压抑的、剑拔弩张的，现在的安静是软下来的
沈昀易看着车顶，开口了，声音有些闷。“时雅洛。”
“嗯。”
“你欠我四年。”
时雅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头看他
他还在看车顶，不看她。
“四年，”他说，“一千四百六十天。你得还。”
时雅洛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想掉。“怎么还？”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没想好。先欠着。”
时雅洛咬了咬嘴唇，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沈昀易。”
“嗯。”
“对不起。”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他觉得她好看。
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一直觉得她好看。
“对不起有用吗？”他问。
时雅洛摇头。“没用。”
“那你还说？”
“想说。”
沈昀易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擦眼泪，不是握她的手，而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不轻不重，时雅洛捂着额头看他。
“下次再跑，”他说，声音有些哑，但里面那一贯的、属于他懒洋洋的调子终于回来了一点
“我打断你的腿。”
时雅洛捂着额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了一下。
“跑不了。”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不是原谅，不是放下，而是他累了，他等够了，他不想再等了。
他还有一辈子可以跟她慢慢算这笔账，不急。
他发动车子，调头，开往来时的路。车窗还留着那条缝，风灌进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凉丝丝的。
时雅洛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些凉。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原谅了，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和好了，更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怎样。
但此刻，他坐在她旁边，车子在往前开，风在吹，夜在深，她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车子停在时雅洛住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立刻下车，他也没有催她。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时雅洛伸手去解安全带，“咔哒”一声，安全带弹了回去。
她拿起包，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有些冷。
她一只脚踩在地上，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沈昀易，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从来没有。”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没有回头。
沈昀易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小区，背影在路灯下越变越小，转过一个弯，不见了。
他把手放在她坐过的副驾驶座上，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淡淡的，像她身上那种说不清是什么花香的、干净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明天也许会是不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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