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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安一个人在家，外婆出去散步了，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说是见客户。
他不太相信，因为妈妈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最后还涂了口红。
见客户不需要涂口红，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涂口红都是去约会。
不过他懒得拆穿，大人总是有很多秘密，他一个小孩子管不了那么多。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
动画片看腻了，新闻看不懂，购物频道太吵，最后停在一部电视剧上。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正在吵架。
女的哭，男的吼，吼完摔门走了，女的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时念安看着屏幕，小眉头皱起来，觉得这两个人好吵。
他不喜欢看这种剧，但他没有换台，因为男的在摔门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分手。
他听过这个词。
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说，他爸爸妈妈分手了，所以他跟妈妈住，爸爸偶尔来看他。
那个小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但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时念安当时不太懂，现在看着电视剧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他好像懂了一点。
分手就是一个人不要另一个人了，被丢下的人会很伤心，会哭，会蹲在地上起不来。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爸爸。
爸爸每次来看他，都会问“妈妈开心吗”，会问“妈妈有没有哭”，会问“妈妈有没有提过我”。
爸爸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红的，像那个小朋友，又像现在电视剧里蹲在地上的女人。
爸爸是不是也被妈妈丢下了？
时念安不知道。
他太小了，大人们有太多事情瞒着他，他猜不透，也不想猜。
他只知道，他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他希望他们能像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
住在一起，早上一起送他上学，晚上一起陪他吃饭。
门锁响了。
时雅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包，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换鞋的时候嘴里哼着歌，不是那种大声唱出来的
是那种不自觉的、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小调
像春天的风，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时念安听出了那个调子里藏着的东西——开心，不是一般的开心，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从心底往外冒的、像汽水泡泡一样的开心。
时雅洛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到儿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正歪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里面写满了审视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我什么都知道”的老成。
“安安，怎么还没睡？”时雅洛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时念安没有躲，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乖乖让她揉。
他仰着脸，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妈妈，你看起来很开心。”
时雅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是吗？还好吧。”
“你哼歌了。”
“有吗？”
“有。进门就哼，换鞋的时候哼，放水果的时候也哼。你哼的是《小星星》的调子，但是跑调了，跑到《小毛驴》那里去了。”
时念安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时雅洛有些心虚地收回手，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那个女人还蹲在地上哭，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你怎么看这种剧？”她转移话题。
时念安没有被她带偏。“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