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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定在东三环的一家餐厅，不是什么高调的地方，胜在安静，适合谈事情。
时雅洛到得早了，坐在包厢里，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她捧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有些心不在焉。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内搭，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不过分刻意。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觉得还可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来得很早，沈昀易更早。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杯茶，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西装，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似乎刚剪过，比前几天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眼底那层青黑还在，像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拉开了旁边的椅子，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时雅洛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不远不近
正好能闻到他的气息，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她把包放在身后，双手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面前餐具的位置，然后安静地等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包厢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偶尔窗外传来的车声。
客户姓周，四十多岁，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他一进来就热情地跟沈昀易握手，说“沈总好久不见”
又转头看向时雅洛，笑呵呵地说“这位就是时小姐吧，沈总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时雅洛笑着点头，说“周总您好”，然后看了沈昀易一眼。
沈昀易正低头倒茶，像是没有听到“提过好几次”这句话，但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饭局开始。
周总很健谈，聊行业趋势，聊市场变化，聊他这些年做生意的经验和教训。
时雅洛认真听着，适时地接话，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很好。
周总渐渐对她产生了兴趣，开始问她的过往经历。
时雅洛便把自己在美国做过的项目、积累的经验、以及对国内市场的一些看法，有条不紊地讲了出来。
她讲得很清楚，每一个项目都说得详细而不啰嗦，每一个观点都有理有据。
沈昀易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偶尔夹一口菜，偶尔喝一口茶，大部分时间是在听。
他的目光有时落在周总身上，有时落在桌上，有时落在时雅洛身上。
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会多停留一秒，然后移开，像怕被什么人发现。
周总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昀易，笑着说：“沈总，你这眼光不错啊。时小姐不光是能力强，这谈吐、这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沈昀易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总又看向时雅洛，语气认真了几分：“时小姐，说实话，我很看好你。你的履历、你的能力、你对市场的理解，都让我觉得你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这样，回去我让团队拟个框架，咱们先小范围试一个项目，如果效果好，再长期合作。你看怎么样？”
时雅洛心里一喜，但面上没有表露太多，只是微笑着点头：“谢谢周总，我会全力以赴的。”
周总哈哈笑起来，端起酒杯，说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时雅洛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周总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目光在沈昀易和时雅洛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让气氛瞬间凝固的话。
“沈总，时小姐，你们两个可真般配。我第一眼看到你们坐在一起，就觉得特别搭。”
“沈总沉稳，时小姐干练，气场都合。你们是不是……”
时雅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的，周总，我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周总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看看时雅洛，又看看沈昀易，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哦哦，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沈昀易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杯子还握在手里，指节有些泛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