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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易没有动，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动作有些慢，看起来像是醉得没了力气，实际上他在克制自己——他怕自己动作太快，被她看出破绽。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时雅洛赶紧扶住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
他好重。
比以前瘦了，但还是比她高很多、重很多。
她撑着他，两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抬头看了一眼江墨和顾时。
“我先带他走了。谢谢你们照顾他。”
江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顾时站起来，想帮忙，被江墨按住了肩膀。
江墨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时雅洛没有注意这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上这个男人身上——他靠着她，脸埋在她颈窝边，呼吸温热，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酒味，是某种熟悉的、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气息。
她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包厢，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她侧头看他，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蹙，看起来很不舒服。
“还能撑住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她肩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说“能”。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夜风灌进来，有些冷。
她撑着他走出去，在停车场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他的车——她认识那辆车，四年前他就开这辆，没想到还没换。
“车钥匙呢？”她问。
沈昀易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停留了一秒，然后缩了回去。
时雅洛按了开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她把他扶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让他坐进去。
他坐进去的时候身体往另一边倾斜，她赶紧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把他扶正，又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
拉过安全带的时候，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
她直起身，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载音响忽然响了一声，是她不知道的电台，嘈杂的音乐把她吓了一跳，她赶紧关掉。
沈昀易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一边，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已经“醉”得快睡着了。
时雅洛没有看他，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凌晨一点的路很空。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交替，照在沈昀易脸上，明明暗暗。
时雅洛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导航里存着一个地址，她设了目的地，机械地开着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偶尔转向灯的滴答声。
她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四年前，她一个人离开，带着妈妈，带着那些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恐惧和秘密，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她以为自己可以扛住一切，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以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想拖累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因为同情和自己在一起。
她以为那是保护他，也保护自己。
可她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以为”都碎了。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一天都没有。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时雅洛按了几声喇叭，门卫出来看了看，认出了沈昀易的车，抬了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