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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继续笑，口水又流了下来，滴在时念安的衣服上。
这次他没有喊妈妈，只是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笨拙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纸巾糊在她脸上，她“唔唔”了两声，挣扎了一下，他把纸巾拿开，她的嘴巴终于自由了，又开始笑。
“你除了笑还会干什么？”时念安问。
江念回答：“阿——阿——”
“嗯？”
“阿——阿——”
时念安研究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在学他说“安”。
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叫哥哥。”
“哥——哥——”
“再叫一遍。”
“哥——哥——”
时念安抿着嘴，忍住笑，但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他把江念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软软的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
“行吧，你虽然不讲卫生，但我还是喜欢你。”他说，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
时雅洛端着一盘草莓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看了宋清榆一眼，宋清榆也听到了，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没有戳穿。
“安安，吃草莓了。”
时念安抬起头，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怀里的江念。“她能不能吃？”
“她还小，不能吃硬的，只能吃果泥。”
时念安点了点头，把江念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让她靠着靠垫。
江念突然失去了温暖的怀抱，嘴一瘪，又要哭。
时念安赶紧拿起一颗草莓，在她面前晃了晃。“看，草莓，红色的，甜甜的。你不能吃，我帮你吃。”
他咬了一口草莓，故意嚼得很香。
江念看着他的嘴巴动，看着红色的汁水从他嘴角溢出来，不哭了，开始流口水。
她张着嘴，像一只等食的小鸟，发出“啊——啊——”的声音。
“你不能吃。”时念安又咬了一口。
江念急了，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草莓。
时念安躲开，她够不到，嘴巴一瘪，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哎你别哭啊，”时念安慌了，“我给你妈妈，让你妈妈给你做果泥。”
他赶紧把草莓递给宋清榆。“干妈，妹妹要吃草莓，你能给她做成果泥吗？”
宋清榆接过草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干妈这就去做，你帮干妈看着妹妹，别让她摔了。”
“好。”时念安应得干脆
重新坐回江念身边，这次没有抱她，而是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后，防止她往后倒。
江念没有了草莓，又开始不安分，伸手去抓时念安的衣服。
时念安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嫌她弄脏了衣服，就那么让她抓着。
她抓着他的衣服，往他身上靠，找到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时念安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闭上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子
忽然觉得，有个妹妹好像也不错。
虽然她不讲卫生，虽然她流口水，虽然她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
但她软软的，暖暖的，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小花。
他喜欢她。
他转头看向妈妈，时雅洛正端着水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妈妈。”
“嗯？”
“妹妹还小，不讲卫生是正常的，对不对？”
“对。妹妹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时念安想了想，又说：“行吧。”
这个“行吧”，说得极其勉强，但谁都听得出来，勉强底下藏着的，是一点都不勉强的喜欢。
宋清榆很快做好了草莓果泥，端出来，用小勺子喂江念。
江念吃得很开心，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只等食的小鸟，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果泥。
时念安递了纸巾过去，宋清榆接过来，给江念擦了擦嘴。
“安安真懂事。”宋清榆说。
时念安抿着嘴，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时雅洛看着儿子红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嘴硬心软的样子，很像沈昀易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落在她们四个人围坐的这一刻。
她想，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有遗憾，有错过，但也有一些东西，一直在那里，等你回来。
“清榆。”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宋清榆看着她，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里。”
宋清榆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伸手，握住时雅洛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一直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孩子，一个抱着另一个，一个靠在另一个怀里，安静地待着，像两棵刚种下的小树，根系在泥土下悄悄交缠。
时念安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和怀里的江念能听见。
“妹妹，你快快长大。哥哥带你玩。”
江念在他怀里拱了拱，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哥——哥——”
时念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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