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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安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妈妈，她流口水了。”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妹妹还小，还不会控制口水。你小时候也流。”
“我没有。”
“你有。流得比念念还厉害，一天换好几条口水巾。”
时念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说话了。
但他还是看着江念，看着她流口水，看着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看着她挥舞着小手拍打沙发。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嫌弃，慢慢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的、像一样的东西。
宋清榆招呼时雅洛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开始聊起来。
聊这些年的生活，聊美国的经历，聊妈妈的病情，聊工作的打算。
宋清榆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偶尔红了眼眶，但都忍住了。
她们没有刻意避开过去，但也没有刻意提起。
有些事，需要时间，急不来。
两个大人聊天的时候，时念安和江念待在沙发的一端。
江念对这个小哥哥很感兴趣。
她歪着头，盯着时念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抓他的衣服。
时念安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没有躲。
江念抓住了他的袖子，拽了拽，又拽了拽，然后松开，又去抓他的手指。
“妈妈，她抓我。”时念安说。
“她喜欢你。”时雅洛头都没回。
时念安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又看了看江念那张笑成花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他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让她抓着。
江念抓着抓着，忽然把手伸进了嘴里，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妈妈，她吃手。”
“小孩子都吃手，你小时候也吃。”
“我没有。”
“你有。吃的是右手大拇指，吃到两岁才戒掉。”
时念安又不说话了。
他看着江念啃手指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的手从嘴里拉出来。
“脏。”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江念的手被拉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要哭。
时念安赶紧把她的手塞回去，她又不哭了，继续啃。
时念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妈妈和干妈，发现她们根本没注意这边。
他又转回来，看着江念，叹了口气，那叹气的方式，和沈昀易如出一辙。
“行吧，你啃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管不了你了”的无奈。
江念啃了一会儿手指，又开始拍沙发。
她拍得很有节奏，啪啪啪，啪啪啪，像在打鼓。
拍着拍着，她忽然一把抓住时念安的衣服，整个人往他那边倒过去。
时念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她。他的手臂不够长，只能半抱住她，姿势有些别扭，但他撑住了。
江念靠在他身上，仰起脸，看着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大了，口水流下来，滴在时念安的衣服上。
“妈妈！她口水滴我衣服上了！”
时雅洛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笑了。“没事，回家妈妈洗。”
“这是新衣服！”
“新的也能洗。”
时念安气得不行，但没有推开江念。
他就那么撑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嫌弃”，但手一直没有松开。
江念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开始往下滑。
时念安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捞她，结果没捞住，她整个人滑到了沙发上，躺平了。
时念安松了一口气，正要坐好，江念忽然伸出双手，朝他张开，嘴里喊着：“抱——抱——”
时念安愣住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暖。
“我不会抱。”他说，声音有些发虚。
江念不理他，继续喊：“抱——抱——”
时念安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手，从江念的腋下穿过去，用力把她往上提了提。
江念被提起来，又滑下去，提起来，又滑下去
反复了几次，最后时念安没办法，干脆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江念终于安静了。
她靠在时念安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像在自言自语。
时念安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小小的脑袋、软软的头发、圆圆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讲卫生。
“妈妈，”他叫了一声。
“嗯？”时雅洛转过头。
“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再过两三年吧。怎么了？”
时念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就是等她长大了，我带她玩。”
时雅洛看了宋清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宋清榆站起来，去厨房洗水果。
时雅洛跟过去帮忙，留下两个孩子待在客厅。
时念安抱着江念，不敢动，怕一松手她又滑下去。
江念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开始不安分，伸手去抓他的脸。
时念安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抓住了鼻子。
他瞪着她，她冲他笑
“丑。”他说。
江念又笑了。
“笑什么笑，说你丑还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