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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轩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
他知道，机会来了。
孙志远不想在台面上跟秦霜硬碰，但他也没打算彻底低头。私下吃饭，说明他在找退路，或者，想找盟友。
这种人，最容易撬。
他翻开笔记本，在“分水”计划下面加了第一条执行项：
放大秦霜激进言论，制造她欲独揽话语权的假象，逼其他高层自危。
怎么放？
不能直接发网上。那样太假，也容易被反查。
他需要一个“自然流出”的渠道。
他想起上周接触过的那个电视台实习生，叫小周，父亲是区城管局的，因为拆迁问题被秦霜的人压过投诉。那孩子眼神里有火，一直想找机会出头。
他翻出当时留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喂，是我。”他说，“之前说的事，你还想做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想。但我怕……”
“不怕。”他打断，“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今晚八点，去老城南‘听雨轩’外面蹲守。看到孙志远的车进来，你就用手机拍下车牌，别靠近，别露脸。拍完立刻传给我，我会安排人收文件。”
“可……拍这个有用吗？”
“有用。”他说，“记住，别删记录，别清缓存，原样交。”
挂了电话，他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匿名账号，主题空着，正文只有一句话：
“有人正在串联，试图绕过秦霜单独谈判。详情见附件。”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里面是经过处理的会议片段文字版，重点突出了秦霜说“谁挡路就滚下去”那段，同时隐去其他敏感信息。
他没立刻发送。
他在等。
等小周把照片传回来。
晚上七点五十六分，手机震了一下。
一张照片跳出来：黑色奥迪A6，车牌尾号821，停在听雨轩侧门，车门打开，一只穿皮鞋的脚正踩在地上。
两分钟后，第二张：孙志远走进包间，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
顾轩把照片保存，重命名：“孙志远密会不明人士_0721”。
然后，他把邮件发了出去，收件人是赵立群秘书常用的另一个私人邮箱——那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份报销单里扒出来的。
做完这些，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整栋大楼只剩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对面市委大院方向，三号会议室的灯熄了，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还没走。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简讯：
“昨夜会议纪要已被销毁，但副本外流。”
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照片：会议桌旁，秦霜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左手扶着额头。她旁边两个高层背对着镜头，坐姿僵硬，中间隔了足足半米距离，像防着什么。
顾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合上手机，拿起笔，在“份水”计划书上划掉原定第四阶段行动，写下新指令：
启动B方案。
他拨通那个“快递员”的号码：“通知小周，把今晚拍的所有原始数据，包括缓存、定位记录、通话日志，全部打包，送到老邮局后巷第三个绿色铁箱。”
对方应了一声，挂了。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天刚蒙亮，第一缕阳光爬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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