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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轩没动。右手搭在桌沿，指尖抵着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边缘。左手指腹在檀木珠上轻轻一蹭，温的，还带着体温。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外人没敲门，也没推门进来。走廊灯坏了半盏，光线斜切进一条窄缝，照见一双黑色尖头皮鞋，鞋面擦得锃亮，反着冷光。
“是我。”声音压得很低，是安全员老周，“监控系统报警了，东区三号探头断联，南侧信号塔捕捉到异常数据包扫描。”
顾轩这才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老周一米七五的个子，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此刻额角有汗，手里攥着一台手持终端，屏幕闪着红点。
“多久了？”
“十分钟前开始，集中在我们昨天用过的两个中继节点。对方不是乱扫，是冲着加密频段来的。”
顾轩眼神沉了一下。他昨晚刚启用二级通讯协议，今天早上就被人盯上。动作太快，说明对方已经掌握部分行动轨迹。
“所有对外联络暂停。”他转身抓起外套，“通知所有人，即刻切换备用频率，密钥提前两小时轮换。资料副本转移到B点，走物理搬运，不准联网同步。”
老周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顾轩从抽屉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没拆，“把这个交给小李，让他查一下最近三天所有进出记录的签名笔迹——尤其是后勤组的签收单。别声张。”
“怀疑内鬼？”
“不怀疑，防着。”顾轩把外套穿上，袖口滑出那串檀木珠，拇指习惯性摩挲了一圈，“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我们在干什么。”
老周走了。门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窗外天光大亮，楼下环卫车早就开走了，梧桐树叶子湿漉漉地挂着水珠。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那个报亭还在，卖早点的摊子也照常支着，可巷口多了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等车，站姿却不对劲，肩膀绷得太直。
顾轩放下帘子，打开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两条来自匿名群组，转发的是某论坛热帖：《某青年干部涉嫌伪造项目文件，背后或牵涉黑社会背景》。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会议照片，角落里有个背影，穿着和他同款的深灰色西装，桌上摆着一份标有“机密”字样的文件。
第三条是短信：【听说你最近查得很勤？小心手伸太长，断了没人接。】
他没回，直接删了。
十分钟后，电脑弹出技术组报告：所有指控帖文均出自同一IP集群，注册账号共二十七个，全部使用虚拟身份，设备指纹一致。发布时间集中在过去六小时内，呈波浪式推送节奏，明显经过策划。
顾轩拨通律师事务所电话：“张律，材料发你邮箱了。立刻发警告函，要求平台下架不实信息，保留追诉权。同时向网信办提交证据包，申请舆情干预。”
挂了电话，他又给纪检信访系统上传了一份自述说明，附上近一周全部工作日志、会议签到表、出入记录。全程操作留痕，每一步都走得明明白白。
下午两点十七分，第一批辟谣声明上线。主流媒体转载提醒：“网络信息需甄别，未经核实内容请勿传播”。原帖点击量开始回落，转发链断裂。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点四十分，他让助手剪辑了一段视频，发布在个人政务号上。画面是他连续三天在办公室加班的监控片段拼接，时间戳清晰，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和偶尔的电话铃声。标题写着：“基层公务员的一周日常”。
评论区很快炸开。
【这不就是普通科员的生活吗？谁说他在幕后操纵？】
【我单位也有这种天天熬到半夜的同事，真当官都这么闲？】
【楼上别洗，重点是他到底有没有造假！】
顾轩没看评论。他知道，舆论战不是靠一段视频就能赢的。但他要的也不是赢，是拖住。
只要秦霜还想维持体面，她就不能直接动手。她只能放风、造谣、施压，逼他自己乱阵脚。
而他不能乱。
晚上七点十二分，他召集核心成员开闭门会。地点换了，不在原安全屋，而在城西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储藏间。没有窗户，门是实心铁皮，外层加装了信号屏蔽器。
人到齐后，他第一句话是：“从现在起，所有计划代号改为‘深井’。”
没人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