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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从门外传来。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从马桶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两厘米的门缝看了出去——
外面,是浴室冰冷的瓷砖地面。
而就在那片地面上,紧贴着门板的外侧,赫然立着一双脚!
一双赤裸的、毫无血色的、皮肤呈现一种死鱼肚般青白色的脚。脚趾怪异地向内弯曲着,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无数个夜晚,等待着我自己发现它的存在。
“嗬——”我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彻底清醒,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全身。我猛地提上裤子,几乎是撞开门冲了出去。门外,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空气。
但那幅画面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从门缝里看到的,那双等待的脚。
我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白影。它不再站在遥远的戏台上,而是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就站在我的床边。它依旧模糊,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视线”的冰冷。在梦里,它会缓缓抬起那半透明的手,用冰凉的、如同冰块般的指尖,一遍遍划过我的喉咙,划过我的脸颊。
一个无声的信息,直接传入我的脑海,清晰得令人绝望:
“还差一个角色……就凑齐《金沙滩》的七十二将了……”
五、邀约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11月5日,一个下着冷雨的深夜。
我又一次被某种声音惊醒。不是唱戏声,而是从卫生间传来的、马桶水箱持续不断、细微的漏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同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在卧室里。那是混合了水草腐烂、湖底淤泥和陈旧血污的味道。
我挣扎着爬起来,膀胱的胀痛让我不得不走向卫生间。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我坐在马桶上,冰冷的瓷面让我一颤。
水声停止了。寂静重新降临,但比之前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来源……是门外!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我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再一次,怀着无比的恐惧,看向那条死亡门缝——
没有脚。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
“咚!!!”
一声沉闷、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马桶正下方的排污管道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用尽全力撞在了铸铁管壁上。
我浑身剧震,吓得几乎从马桶上跳起来,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麻木。
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
“咚!咚!咚!咚!”
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急促、更加用力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的战鼓,从管道深处疯狂传来!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接近!那东西不是在徘徊,它是在沿着垂直的管道,以一种非人的、狂暴的速度,从楼下(或者更深的地底)向上爬!坚硬的撞击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管而出!
最后一声巨响,“咣!!!”就响彻在马桶的存水弯正下方,震得整个马桶都微微颤动!然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里,只能听到我自己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我瘫软在马桶上,一动不敢动,汗水浸透了睡衣。我死死地、眼球几乎要凸出来般地,盯着马桶水槽里那片平静的、黑洞洞的水面。
几秒钟后,在那片漆黑的、连接着未知深渊的水面下,一团纠缠着的、湿漉漉的、沾满淤泥和暗绿色水草的黑色长发,缓缓地、缓缓地升涌了上来。紧接着,半张高度腐烂、眼窝空空的女人脸,从发丝中浮现,剩下的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色,却精准地“锁定”了我。
与此同时,一个混合了无数人声音的、扭曲的、带着水泡音的唱腔,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不再是悲凉,而是充满了暴戾和不容抗拒的怨毒:
“时辰已到——该你上场了——!!”
六、尾声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逃离卫生间,怎么熬到天亮的。我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了少数行李,逃离了太原,逃回了南方的老家。
我现在很少在深夜出门,更不敢去任何有古戏台或者类似结构的地方。我换掉了家里所有靠近地面的、有门缝的门。我至今不敢在深夜独自上厕所,每次不得不去时,总会下意识地、惊恐地先检查门缝底下,是否有一双等待的脚。
有时在电梯里,或者在商场光滑的柱面反射中,我会瞥见自己脸上,似乎有若隐若现的、不属于我的油彩痕迹。
所以,如果你也在太原,如果你也喜欢深夜散步,如果你恰巧路过迎泽公园那座沉默的古戏台……
当你听到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时,请务必记住——
千万不要回头。
也千万不要……
行礼。
因为有些戏台,一旦被它“选中”,一旦你对它有所回应,你就再也下不来了。那场永恒的《金沙滩》,永远在等待着最后一个角色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