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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内域,一片被遗忘的、时间流速异常紊乱的星云废墟深处。
这里的空间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着早已熄灭的恒星余烬、破碎的行星环带、以及某种古老文明留下的、风格迥异于当前宇宙任何已知体系的巨型建筑残骸。色彩在这里失去意义,光线扭曲成怪诞的弧线,寂静是唯一的主旋律,却静得让人灵魂发慌。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在这片混乱的星云中勾勒出一条优雅而诡异的轨迹,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由半透明晶化星尘构成的平台上。
流光散去,显露出古神莉莉丝那道身着黑红神眷长裙的化身。她赤足立于晶尘之上,暗红长发无风自动,妖艳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纯粹的暗红眼眸,静静地望着前方那片扭曲最甚的虚空,仿佛在等待,又似在感应着什么。
她刚刚摆脱了墟殿守墓傀儡的纠缠,虽未受实质损伤,但那金属疙瘩死板的攻击和墟殿本身被引动的古老共鸣,依然让她感到些许厌烦。她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梳理内域的“门”之波动,并与其他几位圣尊的化身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然而,她等待的“联系”尚未到来,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却先一步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咔嚓……咔嚓……”
一种仿佛无数星辰在同时碎裂、坍缩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紧接着,前方那片扭曲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的画卷,骤然变得“平整”起来。不,不是平整,而是所有的混乱与扭曲,都被一股更强大、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归拢”、“凝固”,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绝对规则的“真空”区域。
在那片“真空”的中心,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亮起,随即迅速膨胀、变形。
首先出现的,是一座庞大、狰狞、充满压迫感的移动宫殿虚影。它通体呈暗金色,风格狂野而破败,仿佛由无数战舰残骸、神明尸骨与破碎星辰强行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狰狞的炮口、观测窗以及不断游走的暗影能量流。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徽记——一颗被锁链贯穿、正在崩解衰亡的星辰。
这便是“毁灭宫殿”,万劫星主·星骸的座驾与巢穴。
宫殿虚影并未完全凝实,只是作为一种背景与威慑显现。真正从星光中走出的,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华美却处处透着破败感的星辰帝袍,帝袍底色是深邃的宇宙黑,其上用暗银与星砂绣着星辰诞生、辉煌、衰亡、寂灭的完整循环图景,但许多地方已经褪色、撕裂,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的磨损。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玩世不恭、仿佛看透一切却又觉得一切都很无聊的淡淡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缓缓旋转的微型“归墟黑洞”,仅仅对视,就让人灵魂有种被吸扯、坠入无尽深渊的恐惧。
右眼,则是一片流淌的、冰冷的“寂灭星河”,无数细微的、早已死去的星辰在其中沉浮,散发着万物终结后永恒空无的死寂寒意。
万劫星主·星骸,降临。
他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从毁灭宫殿的虚影前走下,来到莉莉丝化身所在的晶尘平台不远处。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探究与一丝……跃跃欲试的玩味,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以欲望与生命畸变着称的古神化身。
“啧啧啧……”星骸发出轻佻的赞叹声,左眼的黑洞微微加速旋转,右眼的星河泛起冰凉的涟漪,“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却又如此……迷人的小猫。这身打扮,这气息,这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原初之味’……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那位令无数纪元众生沉沦、让至高神庭都头疼不已的‘古神·莉莉丝’大人吧?幸会幸会。”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与老友打招呼,但每一步靠近,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星辰终末与归墟之引法则自然散发的威势,让周围凝固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莉莉丝化身依旧静立不动,暗红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星骸,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却无关紧要的物件。她没有回应星骸的问候,也没有显露任何情绪波动。
星骸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他走到距离莉莉丝化身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对于主宰级存在而言,已是极其危险的“亲密”范围。他微微歪头,俊美的脸上笑容加深,左眼黑洞的吸力似乎有意无意地牵引着莉莉丝周身的暗红能量。
“如此绝代风华,却独自在这荒凉废墟中徘徊,岂不寂寞?”星骸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诱惑与戏谑,“不如……让我来陪您解解闷?我对‘欲望’与‘生命’的奥秘,也一直抱有浓厚的……研究兴趣。”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揽莉莉丝化身那纤细的腰肢,动作轻佻而自然,仿佛这只是绅士对淑女的一次寻常邀舞。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黑红长裙的瞬间——
“嗡!”
莉莉丝化身周身,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符文,骤然间全部亮起!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开辟之初第一缕原初欲望迸发、足以让任何生命体本能颤栗、让法则扭曲的恐怖邪异气息,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法则排斥”与“生命层阶碾压”!
星骸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他伸出的手臂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布满尖刺的法则之墙!不是力量上的反弹,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低维生物试图触碰高维存在时遭遇的“否定”!
“咔!”
他手臂上的星辰帝袍袖口,那绣着的星辰衰亡图景,竟然如同被无形之力侵蚀,瞬间黯淡、枯萎了一大片!他左眼的归墟黑洞剧烈震颤了一下,右眼的寂灭星河也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股源自生命与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的警兆与刺痛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