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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鸣都要痛苦、暴怒、甚至带着一丝……惊骇的恐怖咆哮,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层面炸响!整个庞大的阴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兽,剧烈地抽搐、翻滚!天空中的黑暗旋涡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旋转、向内收缩,倾泻的“黑雨”骤停!那被“离火金光钉”刺中的区域,更是爆开大团大团粘稠污秽的、仿佛“血液”般的黑暗浆液,混合着破碎的、难以名状的物质,抛洒向海面!
被“裂解雷”直接命中的三处暗红“瞳孔”幽光,其中两处瞬间黯淡、熄灭,仿佛被打瞎的眼睛!第三处也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周围萦绕的黑暗剧烈紊乱、塌陷,露出后面更加深邃、仿佛受伤“肌体”的诡异景象。
成功了?!至少是重创了它数只“眼睛”,并强行打断了那恐怖的精神侵蚀!
防线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哑的欢呼与哭喊!许多士兵瘫倒在地,又哭又笑,方才那灵魂层面的折磨,几乎让他们崩溃。
然而,李钧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死死盯着阴影深处,那剩余依旧亮着的、以及那受伤后光芒紊乱的暗红“瞳孔”。阴影的翻滚与咆哮,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躁、更加暴戾!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恐怖恶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阴影最核心处弥漫开来,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人,心头再次被寒冰冻结。
“它没死……它被彻底激怒了……”李钧喃喃道,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能感觉到,阴影正在从被突袭的混乱中迅速恢复,并且,那股新出现的恶意,正在“锁定”海岬方向,锁定那根依旧在顽强散发着赤金光华的“离火金光钉”,也锁定了他自己!
“明炎道长!撤阵!带人立刻撤回防线!”李钧厉声吼道,同时对着传令兵咆哮,“所有还能动的!给本王加固工事!火油、猛火雷准备!它要来了!下一次,是玩命的时候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翻滚的阴影猛地一顿,所有剩余完好的、以及那受伤的暗红“瞳孔”,齐刷刷地,转向了海岬方向,转向了那根“金钉”,转向了李钧!瞳孔中,不再有审视、玩弄,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冰冷杀意!
更可怕的是,阴影边缘,那沸腾的黑暗中,不再涌出之前那些形态各异的普通怪物。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头体长超过十丈、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恐怖、周身覆盖着厚重骨甲与几丁质外壳、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海怪,缓缓浮现。它们猩红的复眼,同样锁定了海岬与防线。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阴影本体,开始再次……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海岸,向着海岬,推进!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携着无边怒意与毁灭意志的、真正的碾压!
“离火金光钉”的赤金光芒,在阴影推进带来的、更加浓郁的黑暗与恶意侵蚀下,开始迅速黯淡、收缩。明炎老道与两位师弟脸色惨白,口鼻溢血,显然阵法已到极限,反噬严重。
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李钧深吸一口气,将佩剑插在身前的沙地上,解下黑色大氅,随手扔在一旁。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中那冰冷而炽烈的火焰,燃烧到极致。
“来吧,让本王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孽畜,究竟有多少斤两!”
庐州府城,西区坊市废墟,黄昏。
最后一缕惨白的天光,挣扎着穿透越来越浓的黑红雾气,无力地涂抹在残破的飞檐与蠕动菌毯的边缘,随即被迅速吞没。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中弥漫出来,与天空中那永不停歇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红铅云融为一体。夜晚的庐州府,比白日更加恐怖,各种难以名状的嘶嚎、咀嚼、粘稠的蠕动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仿佛无数蛰伏的怪物,正在彻底苏醒、狂欢。
那个蜷缩在杂货铺阁楼三角空间的幸存者,睁大了眼睛,紧紧抱着怀里的油布包,身体因寒冷、饥饿和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东西”的活动,在入夜后变得更加频繁、更加狂躁。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一两点猩红光芒,或者近在咫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与拖拽声,都让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或许是运气,或许是某种在绝境中激发出的、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但每一天,每一刻,活着都是一种煎熬。怀里的那点霉豆子和偶尔捉到的变异老鼠,早已耗尽。饥饿如同火烧,啃噬着她的胃和意志。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时会变得模糊,耳边会出现细微的、不属于外界的、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皮肤下偶尔会传来莫名的刺痒……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变成怪物的“人”,一开始,似乎也是这样。
她不想变成那样。变成外面那些游荡的、只知道撕咬和吞噬的怪物。她见过太多熟悉的面孔,在痛苦挣扎后,最终沦为其中一员。
怀里的油布包,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代表着“外面”,代表着“以前”,代表着……或许存在的“希望”。她无数次想象,如果自己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如果自己能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是不是,就能结束这场噩梦?哪怕自己会死,是不是也能……拉几个怪物垫背,或者,让后来的人,少受点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这极致的黑暗、饥饿与绝望中,如同毒草般滋生、蔓延——她要出去。离开这个迟早会被发现、或者自己先变成怪物的藏身地。带着这个油布包,去“外面”。去那些怪物比较少、或者……可能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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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很可能是送死。外面是怪物的天下,是菌菌的海洋。但她更清楚,留在这里,是等死,是缓慢地、绝望地变成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赌一把……”她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吐出几个气音,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癫狂的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用破烂的布条,死死缠在自己瘦骨嶙峋的腰间,打了个死结。然后,她从藏身的角落,摸出一根磨尖了的、锈迹斑斑的铁钎——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趴在缝隙边,再次仔细倾听、观察。远处,似乎有一小队怪物嘶吼着经过,走向城中心“巢穴”的方向。近处,暂时安静。时机稍纵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从三角空间的狭窄出口滑了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隐入一堆倒塌的货架阴影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感官提升到极限。
辨认了一下方向——她依稀记得,城南的方向,怪物似乎相对少一些,而且,好像有条被废墟半掩的、通往城墙外的老排水沟?那是她某次极度饥饿、冒险扩大搜寻范围时远远瞥见的。
她开始移动。不是奔跑,而是以一种怪异的、四肢着地、充分利用每一处阴影和障碍的匍匐、潜行。铁钎紧握在手,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模糊的轮廓,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她避开了主街,专挑小巷、废墟缝隙,甚至从一些半坍塌的房屋内部穿行。
有几次,她几乎与游荡的畸变体擦肩而过。最近的一次,一头拖着残破肠子、漫无目的徘徊的怪物,距离她藏身的断墙不足五步。她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浓烈的腐臭,能听到它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的“嗬嗬”声。她死死捂住口鼻,将身体蜷缩到最小,连呼吸都几乎停止。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眼睛朝这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蹒跚着走开了。
冷汗浸透了她破烂的衣衫。她不敢停留,继续向前。
穿过一片曾是染坊的废墟,满地破碎的染缸和五颜六色(如今已黯淡污浊)的污渍。翻过一道塌了一半的土墙,墙外是条相对“宽敞”的、堆满瓦砾的巷子。巷子尽头,隐约可见更加高大的、坍塌的城墙轮廓。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她准备快速穿过这条巷子时,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头畸变体。它们形态更加完整,身上甚至残留着破碎的、似乎是某个小吏的号服碎片,动作也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协调,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直勾勾地,望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这三头怪物,似乎比之前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更具“智慧”或者说“猎食本能”?它们呈扇形,缓缓地,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逼近过来。
幸存者女孩(我们暂且如此称呼她)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逃?巷子两头都被堵了。拼?手中锈铁钎,对付一头或许还能挣扎,三头……必死无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怀里的油布包,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也许,今晚,这里,就是终点了。
她背靠着一堵残墙,缓缓举起手中的铁钎,对准了最先逼近的那头怪物。眼中,恐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死寂取代。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然而,就在那三头怪物嘶吼一声,即将扑上来的瞬间——
“咻!咻咻!”
三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自巷子一侧某处更高的、半坍塌的阁楼阴影中响起!三道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精准地没入了三头畸变体的……后颈与脊椎连接处!
噗!噗!噗!
三头怪物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它们的后颈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尾部带着细小翎羽的……钢针?针身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得……得救了?是谁?!
幸存者女孩骇然望向钢针射来的方向。只见那处阁楼的破窗后,阴影微微晃动,一个同样裹在破烂深色衣物中、身形瘦削矮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落地无声。
那人影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他(或她?)迅速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持着铁钎、惊魂未定的女孩身上,尤其是在她腰间那显眼的、用布条缠着的油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人影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女孩,做出了一个简洁而明确的手势——指向巷子另一头,那坍塌城墙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女孩,做了一个“快走”的动作。
接着,不等女孩反应,那人影身形一晃,已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另一侧的废墟阴影之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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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铁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得救了?被一个神秘的、身手高得可怕的人救了?那人是谁?是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那人指向的方向,和她原本的目标一致。而且,那人似乎……对她腰间的油布包,有些在意?
没有时间细想。此地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怪物。女孩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将那根救命的幽蓝钢针模样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墙坍塌的缺口,跌跌撞撞地跑去。
怀里的油布包,随着奔跑不断撞击着她的肋骨。生的希望,似乎就在前方那片更加深邃、也更加未知的黑暗之中。
而救下她的神秘人,此刻已远在数条街巷之外,立于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钟楼顶端,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城中“巢穴”那搏动着的、散发着暗红微光的巨大轮廓,又望向南方,那遥远的天际线。蒙面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无声地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油布包……‘谛听’的手法……李钧的人?居然能把东西送出来……有意思。这潭死水,看来要起风了。”
“也好。风越大,有些沉在水底的东西,才漂得上来。”
身影再次一晃,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存在的幽灵。只留下这座死寂的鬼城,在黑暗中,继续着它那亵渎而疯狂的脉动。
微光飘零,各自踏上凶险未卜的歧路。而命运的丝线,已在不经意间,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