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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稀薄,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苦与冬日未散的寒意,萦绕在卧牛谷崎岖的南向出口。阵法光罩在此处淡化为几乎透明的涟漪,仅能隔绝过强的污秽与恶意,并不妨碍人畜通行。谷口,简单的告别正在进行,气氛肃穆中透着几分仓促。
凌虚子一袭银袍,立于光罩边缘,身姿挺拔如崖畔孤松。经过一夜调息,他眉心的银白光华已恢复内敛,只是面色依旧比平日少了些血色,显是之前梳理地脉、加固阵法耗损不轻。身后,赵谦、刘能及二十余名精神尚可、装备相对齐全的边军精锐默然肃立,人人背负行囊,刀弓齐备,眼中除了疲惫,更多是对前路的警惕与一丝追随主将的决然。另有三十余名伤势未愈或体力不支的袍泽,连同部分辎重,将暂留谷中,交由韩山、石先生照应,并协助训练谷中青壮,巩固防务。
韩山领着石先生、几位宿老,以及那位新近入谷、伤势稍稳的龙武卫昭武校尉周挺,站在光罩内侧相送。周挺已换上一身谷中提供的粗布衣,脸上刀疤狰狞,但眼神已少了些初至时的惶惑,多了几分对凌虚子的敬畏与对当下处境的忧虑。
“仙师一路保重!”韩山深深一揖,花白胡须微微颤抖,“谷中之事,老朽必竭尽所能,不负仙师所托。若有‘三眼天王’、庐州府异动,或任何仙师嘱托留意之事的消息,定当设法传递。”
石先生也躬身道:“仙师所传法门,老朽定当勤加研习,不负厚望。愿仙师早日寻得破劫之法,救民于水火。”
周挺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周某蒙先生收容救治,大恩不言谢。麾下弟兄,愿暂留谷中,听凭韩里正、石先生调遣,协防此地,以待先生归来。若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身后,几名伤势较轻的龙武卫士卒也齐齐行礼。
凌虚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谷中那被晨雾笼罩、但已然稳固许多的阵法光晕上。“此地阵法已固,地气暂安,可为一隅偏安之所。然外界妖氛日炽,劫数方兴,绝非久留之地。尔等当戮力同心,勤修内务,谨守门户,勿要轻易涉险。我此去,短则数月,长则经年,归期难料。各自珍重。”
言罢,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迈出阵法光罩。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更加浓郁的、混合了腐朽与淡淡腥甜的异常气息。身后的光罩涟漪轻轻荡漾,将谷内那丝来之不易的安宁与温暖,暂时隔绝。
南下的道路,比来时更加崎岖难行。为了避开可能的大股流民、乱兵,以及那些被“怪病”感染的畸变体,凌虚子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几乎无人行走的山野小径。道路掩藏在枯黄的灌木与嶙峋怪石之间,时断时续,需披荆斩棘,攀爬纵跃。对于常人而言可谓绝路,但对凌虚子一行久经沙场、体魄强健的边军精锐来说,尚可应付。
凌虚子行在最前,步伐看似从容,银袍拂过沾满晨露的草叶,不留痕迹。他并未全力赶路,而是将部分心神沉入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眉心银芒微烁,无形的灵觉如同水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细致地捕捉着风中带来的每一点异常气息,泥土中传来的每一丝微弱震动,以及天地间那无所不在、却愈发紊乱的“气”的流动。
“守门”传承带来的、对“秩序”与“混乱”的敏锐辨别,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源自庐州府方向的污秽与恶意,如同看不见的灰色瘴气,丝丝缕缕,随风飘散,虽然越往南似乎越淡薄,但无处不在,顽固地侵蚀着这片土地的本源生机。脚下的地脉,如同患了风湿的老人经络,运行滞涩,灵光黯淡,许多细微的支脉甚至已彻底“坏死”,被阴寒污秽的气息堵塞、占据,成为那污秽蔓延的“通道”与“温床”。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在灵觉的极致延伸中,他能隐隐感应到,大地之下,除了那些“坏死”的地脉支流,还存在一些更加隐秘、更加深邃的“暗流”。这些“暗流”并非自然形成的地脉,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来的力量强行“蚀穿”、“污染”后形成的、连接着不同“污染源”的“污秽通道”!它们如同大地的“溃疡”与“癌变”,无声地输送、交换着那令人憎恶的混乱能量。其中一道相对清晰的“暗流”,源头似乎就在西北方向,庐州府所在,而流向……隐约指向东南!虽然距离遥远,感应模糊,但那种同源而出的、冰冷粘稠的恶意,绝不会错。
难道……东南沿海那阴影,与庐州府的“巢穴”,竟通过地底这种被污染的“暗流”相连?它们彼此之间,真的存在如此直接而邪恶的联系?这想法让凌虚子背脊生寒。若真如此,这场劫数的规模与深度,远超想象。这已非简单的怪物入侵或天灾,而是对整个世界根基的系统性侵蚀与污染!
“王爷,”赵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赵谦指着左前方山坳下,一片枯黄的芦苇荡边缘,“您看,那里好像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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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子凝目望去。只见芦苇荡边缘的泥地上,似乎有拖拽和挣扎的新鲜痕迹,几片断裂的苇杆上,沾染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渍。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极其淡薄的、混合了血腥与某种甜腻腐败的气味。
“小心,戒备。”凌虚子低声道,示意队伍停下,散开警戒。他独自上前数步,灵觉集中扫向那片区域。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拖拽的方向指向芦苇荡深处。血腥味中,除了人类血液的腥咸,还夹杂着一丝……与那些畸变体身上类似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是有人在此遇袭?袭击者是野兽,还是……
他目光落在泥地一个相对清晰的脚印上。脚印宽大,边缘模糊,五指分明,但脚掌前部异常宽厚,仿佛长着厚厚的肉垫或……蹼?而且,脚印很深,显示留下脚印的生物体重不轻。
不是寻常野兽,也不是完全的人形畸变体。是新的怪物种类?还是……
“刘能,带两个人,跟我来。赵谦,其余人原地警戒,弩箭准备。”凌虚子做出决断,当先向着芦苇荡深处走去。银袍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见的银辉,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同时驱散着周围令人不适的污秽。
芦苇高大枯黄,密密匝匝,遮挡视线。地面泥泞,行走困难。越往深处,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越浓,还夹杂着一种水生生物特有的腥气。拨开最后一片苇丛,眼前的景象让随后跟来的刘能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不大的、浑浊的死水潭边,散落着几件破烂的、沾满泥污的衣物,看式样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衫。水潭边缘,躺着三具……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们依稀还保留着人形轮廓,但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布满湿滑粘液。头颅肿胀变形,眼睛凸出如同鱼眼,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细密交错的、带着倒刺的利齿。手指和脚趾间,生长着惨白的、半透明的蹼。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胸腔和腹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残留着粘液和破碎组织的腔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孵化、钻出后离开了。
而在水潭中央,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一团更大的、缓缓蠕动着的、灰白色的影子,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边军士卒声音发颤,握紧了手中的弩。
“是‘病’的又一种变化?与水有关?”刘能脸色难看,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但眼前这种诡异恶心的景象,依旧让他胃部翻腾。
凌虚子眉头紧锁,灵觉仔细扫过那三具“尸体”和水下的影子。这些怪物体内,充斥着与庐州府畸变体同源的污秽气息,但表现形式截然不同,似乎更适应潮湿环境,且出现了明显的“水生”特征。是“巢穴”污染了水源,导致饮用或接触污染水源的生物发生变异?还是这种污染本身就能根据环境,催生出不同形态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水潭下方,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地底那些“污秽暗流”隐隐相连的阴寒气息。这个水潭,或许是一个小型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污染节点”?
“此地不宜久留。”凌虚子沉声道,“这些怪物恐有剧毒,且可能唤来更多同类。水潭下的东西,气息不弱。我们绕过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胸腔空荡的“尸体”,心中疑窦更深。是什么东西从它们体内钻出?钻出的东西去了哪里?这仅仅是“病”的偶然变异,还是意味着那“巢穴”的污染,正在进化出更加多样、更加适应不同环境的“兵种”?
带着更深的忧虑,队伍迅速而无声地绕开了这片诡异的芦苇荡和水潭,继续南行。但经此一事,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提到了最高。这荒山野岭,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隐藏着超越常识的恐怖。
东南沿海,突出海岬。
此处地势险峻,三面环海,礁石嶙峋,海浪日夜冲刷,轰鸣不绝。此刻,原本荒凉的海岬上,却是一片紧张繁忙景象。数十名玄真观弟子与挑选出的、略通阵法的士卒,在明炎、明尘、明虚三位老道的指挥下,正围绕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形如卧牛的巨大礁石,布设着繁复的阵法。
地面上,以朱砂混合着特制金粉、灵石粉末勾勒出的阵纹,在惨淡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赤金光芒。阵纹核心,那卧牛礁石的“牛首”位置,已被凿出数个孔洞,嵌入了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炽热波动的上品“离火玉”与“纯阳石”。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插着九九八十一面赤金色、绘制着复杂云篆雷纹的小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更外围,堆放着大量作为备用灵力源的灵石、火属性晶石,以及各种绘制好的符箓、法牌。
明炎老道立于“牛首”之上,手持一柄赤玉为柄、明黄缎面的拂尘,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将一道道法诀打入下方的阵基之中。明尘、明虚两位老道则分列左右,协助调整阵旗方位,稳定地脉之气。三人都已额头见汗,气息有些不稳。在这靠近海边、水汽充沛、地脉又被阴影邪力侵扰严重的地方,布设如此极端的纯阳离火之阵,难度超乎想象。他们几乎是在与周围的环境、与地底隐约传来的阴寒对抗,强行“钉”下这颗“离火金光钉”。
“师叔,东南巽位地气不稳,阵旗灵力流逝过快!”一名年轻弟子焦急喊道。
“坎水位阴寒反噬加剧,纯阳石有裂痕迹象!”另一处也有弟子示警。
“稳住!”明炎老道低喝,手中拂尘连挥,数道赤金光华没入阵中,强行稳住动荡的阵基,“地脉被污,阴寒深重,此阵本就如逆水行舟!但正因如此,一旦阵成爆发,对那邪秽‘眼睛’的克制与伤害才会越大!所有人,凝神静气,将自身纯阳法力注入阵旗,助我定住地气!”
众弟子闻言,纷纷盘坐于各自守护的阵旗旁,手掐法诀,将自身并不算深厚的纯阳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旗之中。赤金色的小旗光芒稍稍稳定,但与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阴湿、混乱气息的对抗,依旧激烈。
更远处,李钧亲率一队最精锐的靖王府亲军,于海岬入口处构筑了简易防线,刀出鞘,箭上弦,死死盯着数里外那片沉默的阴影,以及海面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怪物。杜文若吊着胳膊,站在李钧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王爷,玄真观那边,似乎很吃力。”杜文若低声道。
“本王知道。”李钧声音平静,目光却未曾从阴影处移开半分,“但这根‘钉子’,必须钉下去!告诉明炎道长,灵石、符材,本王管够!若有需要,本王的亲军,也可抽人过去,以血气助阵!但午时之前,此阵必须能发!”
“是!”杜文若应下,正要派人去传话。
就在这时,阴影方向,异变突生!
那一直沉默的、缓慢蠕动的庞大阴影边缘,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粘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翻滚、汇聚!紧接着,超过十道凝练的、散发着暗红与漆黑色泽、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光束”,自阴影不同位置骤然爆发,并非射向海岬或防线,而是……射向了天空!
“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