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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草屑的腥气钻进甲缝时,李铮正站在朔方郡的城头上。
青灰色的城砖沾着晨露,摸上去凉得透骨,像草原深夜的风。他扶着城垛往远处望,只见黄沙漠漠连天际,一线青灰的山峦横在天地之间——那是阴山,匈奴人的“神山”,也是汉匈分界的屏障。山的那边,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草原;山的这边,是他魂牵梦绕的汉地。
“大人,茶凉了。”阿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铮回头,见她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的西湖龙井已经沉了底,茶叶像缩成一团的思念。他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味儿顺着喉咙往下滑,像母亲临终前喂他的药——那时他才七岁,母亲躺在破毡房里,手里攥着半块枣泥糕,说:“儿啊,等你回了汉地,就能喝到甜茶了。”现在,茶是甜的吗?他咂了咂嘴,只觉得喉结发紧。
“张骞大人派人来请,说要商量朔方郡的防务。”阿昭擦了擦碗沿的茶渍,指尖沾着的枣泥糕屑还没擦掉——早上她给李铮送糕时,被巴图撞了一下,糕渣粘在手上,像撒了把星星。
李铮点头,转身往城楼下去。楼梯的木板吱呀作响,像草原上老牧人的胡笳。他摸着腰间的环首刀,刀鞘上刻的“长安”二字已经被晨露浸得发亮,像母亲的眼睛。
议事厅在县衙后堂,青瓦屋顶漏着光,照在八仙桌上的地图上。张骞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个羊皮卷,见李铮进来,赶紧站起来:“李大人,你来晚了,我正说要派人去请你。”
“路上遇到个老人,拉着我的手说‘乌维王,你可算回来了’,耽搁了会儿。”李铮坐下,接过阿昭递来的热茶,“那老人是去年我放回去的汉俘,儿子在朔方郡当兵,昨天刚回来。”
张骞笑了:“陛下说你‘仁心可鉴’,果然没说错。”他翻开羊皮卷,指着地图上的阴山以南地区,“朔方郡下辖十三个县,人口三万七千,其中汉俘占了三成。你是太守,得先安抚这些百姓,再整训军队——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铮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高阙塞”,“这里是匈奴南下的必经之路,得派重兵把守。还有,沿黄河两岸要建烽火台,每隔十里一个,这样匈奴人一来,我们就能提前预警。”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张骞从怀里掏出个竹筒,“这是陛下给你的密旨,让你‘便宜行事’——朔方郡的军队归你调遣,不用请示朝廷。”
李铮接过竹筒,指尖碰到筒身的龙纹,心跳突然加快。他拆开竹筒,里面的帛书只有八个字:“朕信你,如信仲卿。”(注:仲卿是卫青的字)卫青是汉武帝的小舅子,也是汉庭第一大将,汉武帝把他和卫青相提并论,这让他的眼睛突然热了。
“陛下……”他轻声说,喉结动了动。
“陛下还说,等你稳定了朔方郡,就召你回长安,亲自给你接风。”张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第一个从匈奴归汉的王,陛下对你寄予厚望。”
李铮点头,把帛书折好放进怀里。他想起昨天进入朔方郡时的场景:百姓们举着汉旗,喊着“欢迎回家”,有的老人跪在地上,亲吻城砖;有的孩子跑过来,拽他的衣角,说“大人,我娘说你是好人”。那时他就想,就算拼了命,也要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些人的笑容。
“对了,昨天夜里,匈奴派了刺客。”张骞突然压低声音,“是右贤王的旧部,拓跋烈带的人。”
李铮的手顿了顿,茶碗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地图上的“朔方”二字。拓跋烈他认识,是右贤王的舅舅,去年右贤王被杀时,他正在西域贩马,回来后发誓要为右贤王报仇。
“抓住了吗?”他问。
“抓住了三个,跑了两个。”张骞的脸色沉下来,“拓跋烈说,单于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下个月要从阴山南下,直逼长安。”
李铮的手指掐进地图里,指甲盖儿泛着白。他想起昨天呼和被绑在马上时,眼里的仇恨像草原上的野火:“我早该想到,单于不会放过我。”
“陛下让你务必守住朔方郡,这是长安的北大门。”张骞指着地图上的朔方郡,“如果朔方丢了,匈奴人就能长驱直入,不到十天就能到长安。”
李铮抬头,盯着地图上的“长安”二字,像盯着母亲的墓碑。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儿啊,你要守住汉地的百姓,就像守住我的坟头。”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兑现诺言了。
“我带天狼骑去守高阙塞。”李铮站起来,环首刀撞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高阙塞是阴山最险的关口,匈奴人要南下,必须经过那里。”
“天狼骑是你的嫡系,陛下说让你留着防身。”张骞皱了皱眉头,“朔方郡的汉军有一万五千人,你可以调他们去。”
“汉军不熟悉匈奴的战术。”李铮摇了摇头,“匈奴人擅长骑射,打游击战,汉军的阵战在沙漠里不管用。天狼骑都是匈奴人,知道他们的套路。”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再说,我是朔方郡太守,得身先士卒。”
张骞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坚定像阴山的石头。他叹了口气:“好吧,我让陈平带五千汉军跟你去,他熟悉朔方的地形。”
“谢谢张大人。”李铮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呼和呢?”
“被关在县衙大牢里,巴图看着他。”张骞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李铮想起昨天呼和被绑时,喊着“你杀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狼。他摸了摸胸口的缠枝莲绣品,想起母亲的话:“能饶人处且饶人,毕竟都是娘生的。”
“放了他吧。”李铮说,“给她一匹马,一些粮食,让他回草原。”
“放了他?”张骞吃了一惊,“他是右贤王的儿子,回去肯定会给单于通风报信。”
“他还小,才十七岁。”李铮笑了笑,“再说,就算他回去,单于也不会相信他——右贤王是因为叛乱被杀的,呼和是‘叛臣之子’,单于不会重用他。”
张骞点头:“你考虑得周到。”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这是陛下赐的金疮药,你带着,高阙塞的风大,别让伤口发炎。”
李铮接过瓷瓶,塞进怀里。他走出议事厅,见巴图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草棍儿,逗地上的狗。那狗是昨天百姓送的,黑白相间,像草原上的牧羊犬。
“呼和怎么样了?”李铮问。
巴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哭了一晚上,说要找你报仇。”他挠了挠头,“大人,你真的要放了他?”
“嗯。”李铮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赶尽杀绝。”
巴图笑了:“大人,你越来越像汉人了。”
李铮也笑了:“我本来就是汉人。”他站起来,往县衙大牢走去,“去把呼和带过来,我要跟他说话。”
大牢里阴暗潮湿,墙角的草堆里爬着潮虫。呼和坐在草堆上,双手被绑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像块暗红的疤。见李铮进来,他立刻跳起来,撞向牢门:“你杀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李铮站在牢门口,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仇恨像燃烧的火。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呼和:“这是阿昭做的枣泥糕,你吃点。”
呼和接过布包,愣了愣,然后把它扔在地上:“我不吃汉人的东西!”
“这是我娘做的。”李铮说,“我娘是长安的绣娘,做的枣泥糕是甜的,你尝尝。”
呼和盯着他的脸,像盯着个陌生人。他蹲下来,捡起布包,打开,里面的枣泥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像草原上的野花开了。他咬了一口,眼睛突然红了:“我娘也做过这样的糕……”
“你娘是汉人?”李铮问。
呼和点头:“我娘是汉俘,去年死了。”他擦了擦眼泪,“她临终前说,要我回汉地,找我舅舅。”
李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汉俘,也是死在草原上。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扔给呼和:“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拿着,到了汉地,找张骞大人,他会帮你找舅舅。”
呼和接过玉佩,上面刻着“汉”字,玉质温润,像长安的月光。他抬头看着李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我娘说,能饶人处且饶人。”李铮说,“再说,你是汉人的外甥,也是我的兄弟。”他转身对巴图说,“去给呼和松绑,拿一匹马,一些粮食,让他走。”
巴图愣了愣,然后点头:“好的,大人。”
呼和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的绳子,问:“你真的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