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最新章节。
冰冷的夜风掠过狼山低缓的坡地,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刮过裸露的皮肤。风里卷着草屑与尘土,更裹挟着远方狼群此起彼伏的悠长嗥叫。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拖出长长的尾音,相互应和,凄厉、阴森,仿佛这片沉睡的黑暗大地本身发出的低语。它们不是在狩猎,更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而古老的仪式,在为即将到来的事物——或者已经抵达的事物——吟唱着阴森的序曲。
李铮策马走在最前。乌骓马的蹄铁踏在冻硬的草根和碎石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嘚嘚”声,在这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身后,是沉默而庞大的阴影。巴特尔和他刚刚被鲜血与恐惧催生出来的十夫长们,如同牧羊犬般,粗暴地驱赶着那支由三百多个奴隶拼凑而成的队伍。这支队伍像一条在黑暗中痛苦蠕动的巨大蜈蚣,步履蹒跚,拖沓散乱,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和偶尔被踩到脚发出的闷哼,才证明这是一群活物。浓重的血腥味并未被夜风吹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在每个人身上,从被血浸透的破衣烂衫里散发出来,与草地的土腥味、汗酸味、马匹的骚味混合,酿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巴特尔脸上糊着半干涸的暗红血块,那是刀疤管营的。他一边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沉默移动的队伍,一边驱马紧跟在李铮身后几步的位置,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百夫长。他眼角的余光一次次扫过李铮挺直的背影,那个身影在黯淡的星光下如同冰冷的铁铸,只有腰侧悬挂的那柄狼头金刀,偶尔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幽芒。每一次看到那金刀,巴特尔心头都会涌起一阵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扭曲兴奋的战栗。就是这个背影,将他从烂泥坑里一把拽出,赐予他生杀予夺的权力,也让他手上沾满了再也洗不掉的同胞的血。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踏实。
队伍中,那个瘦小的汉人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单薄的破麻布片裹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他低垂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方才奴隶营里那血腥的一幕幕,管营喷溅的鲜血、骨头碎裂的脆响、绝望的惨叫,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他不敢看前面那个骑在马上的“神将”,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但他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再惊恐地收回。那人的声音……那冰冷彻骨、毫无波澜的汉话命令,此刻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滋长:这个被单于尊为“天狼神将”、赐予金刀狼符的人……难道真的也是汉人?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比草原的寒夜更甚。
“快!跟上!磨蹭什么!想喂狼吗!”一个十夫长暴躁的吼声在队伍侧翼炸响,紧接着是皮鞭撕裂空气的呼啸和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队伍猛地一阵骚动,速度被迫加快了些许。
不知走了多久,当狼山那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愈发清晰时,一片低洼的背风草场出现在前方。这里,不再是死寂的黑暗。
数十顶崭新的白色毡帐如同雨后蘑菇般扎在草地上,围成一个不甚规则的圆圈。帐篷外围的空地上,堆放着成捆的、散发着新鲜皮革和油脂气味的皮甲、粗糙但闪着寒光的铁片、磨刀石、成卷的弓弦、成捆的箭矢。更远处,用粗大原木临时圈起的巨大栅栏里,数百匹精壮的草原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烦躁地刨动着冻土,汇成一片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噪音。营地中央,几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锅里翻滚着浓稠的、冒着白色蒸汽的肉汤和粟米粥,浓郁的肉香和谷物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粗暴地冲淡了队伍带来的血腥与绝望。这气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所有饥肠辘辘的奴隶,无数道贪婪渴望的目光投向那跳动的火光和翻滚的食物。
阿史那如同一抹深沉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地入口,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等待。他身后,是几个同样沉默如石的血狼卫。火光跳跃着,在他那张毫无表情、如同戴了面具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神将大人,”阿史那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兵甲、战马、粮秣,皆已齐备。撑犁孤涂口谕,此地,便是您的营地。”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营地后方那片在星光下更显幽深、仿佛匍匐巨兽的狼山,“靠近圣山,得狼神庇佑。”
李铮的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毡帐、堆积的物资、圈中的战马,最后落在那几口翻滚着食物的巨锅上。火光映在他冰冷的青铜面甲上,只有眼孔处透出两点幽深莫测的寒光。他微微颔首,从喉咙里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阿史那不再多言,再次躬身,带着他的血狼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无声地退入营地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巴特尔。”李铮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冰冷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壮汉。
巴特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挺直腰背,脸上挤出近乎扭曲的恭敬:“仆从在!”
“卸甲。”李铮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分发。整队。”
三个词,如同三块沉重的冰坨砸下。
巴特尔脸上的恭敬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急迫的狰狞取代。“是!仆从明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被食物香气刺激得双眼发红的十夫长们咆哮,“听见了吗?!卸甲!分发!整队!快!都他妈动起来!谁敢慢一步,老子活劈了他!”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率先扑向那堆成小山的皮甲。
命令瞬间点燃了压抑的混乱。十夫长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红着眼睛扑向物资堆。皮甲、铁片、武器被粗暴地拖拽、抢夺、抛掷。叫骂声、催促声、争夺中皮甲撕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滚开!这捆是我的!”
“妈的!刀!给老子一把刀!”
“排队!神将大人说了整队!排队领!”
混乱中,夹杂着看守们气急败坏的呵斥和皮鞭声,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贪婪和求生欲淹没。那些刚刚经历了地狱筛选、惊魂未定的奴隶兵,在食物和装备的双重刺激下,爆发出混乱而原始的狂热。他们推搡着,拥挤着,伸着手,眼睛死死盯着分发者手中的每一片甲胄,每一把武器,每一柄骨刀或劣质铁剑。
李铮站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火焰在他冰冷的青铜面甲和玄黑铁甲上跳跃,投下摇曳而巨大的阴影,如同魔神降临。他沉默地看着这纷乱如沸粥的场面,看着巴特尔挥舞着拳头甚至刀鞘,在人群中强行撕扯出几条歪歪扭扭的队列,看着那些十夫长们将皮甲、武器粗暴地塞到一个个奴隶兵手中。没有言语,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爆裂声和人群的喧嚣作为背景。
那个瘦小的汉人少年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几乎站不稳脚。一个分发武器的十夫长随手将一柄粗陋的、刃口布满细小豁口的骨刀塞进他怀里,不耐烦地吼道:“下一个!快滚!”少年被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抱紧了那柄粗糙冰冷的骨刀。他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再次落在那篝火旁冰冷的身影上。这一次,那身影似乎微微侧对着他,火光勾勒出那面甲冷硬的线条,和腰侧悬挂的狼头金刀模糊的轮廓。少年抱着骨刀的手臂紧了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装备分发在混乱和低效中勉强完成。队伍在巴特尔等人的咆哮和踢打下,终于歪歪斜斜地站成了几个勉强看得出形状的方阵。火光映照着这些刚刚武装起来的身影:皮甲歪斜地套在身上,铁片胡乱地绑缚着,许多人甚至拿反了武器。他们脸上残留着惊惧,眼神涣散,握着武器的手要么僵硬,要么微微发抖,毫无章法地戳在地上,像一片被狂风蹂躏过的芦苇荡。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皮革和劣质铁锈的浑浊气味,在营地上空弥漫。
巴特尔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垢混合的污渍,小跑到篝火前,对着李铮的背影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亢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神将大人!兵甲已分发完毕!队伍…队伍整好!请神将大人示下!”
篝火跳跃着,将李铮沉默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喧嚣未息的营地地面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择人而噬的阴影。他没有回应巴特尔的禀报,那冰冷的青铜面甲甚至没有转动一丝角度,依旧沉默地对着火焰,仿佛在凝视着火焰深处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存在。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马匹不安的响鼻,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滴流逝。巴特尔弯着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最初的亢奋被这无边无际的沉默迅速冻结,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那些刚刚还因拿到武器和食物而稍微放松的奴隶兵,也在这无声的威压下感到了巨大的不安,队伍中开始出现细小的骚动和压抑的喘息。
突然——
营地入口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马蹄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大地之上,瞬间盖过了营地里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铮,都猛地转向声音来处!
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骑兵队,如同从墨色夜幕中撕开的一道裂缝,无声而迅疾地切入营地边缘的昏暗光影里。为首者,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阿史那!他依旧面无表情,如同石刻。但他身后跟随的,已不再是普通的血狼卫!
这些骑兵身披的皮甲在火把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吸光的深褐色,上面用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颜料描绘着扭曲而狰狞的狼首图案,狼眼处镶嵌着两点幽绿的磷石,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他们的头盔样式奇特,两侧高高竖起如同狼耳,面甲只露出冰冷的嘴唇和下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胯下的战马,体型比普通草原马更高大,肌肉线条贲张,毛色漆黑如墨,唯有四蹄踏雪般纯白。这些战马异常安静,没有嘶鸣,只有粗重的鼻息喷出白色的雾气,马眼在阴影中闪烁着同样幽绿的光,如同狼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血狼骑!王庭单于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亲卫精锐!他们如同二十尊来自地狱的魔像,无声地停在篝火光芒的边缘,人与马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血腥煞气之中。为首的血狼骑手中,捧着一卷在火光下泛着淡淡暗金色光泽的皮卷——单于敕令!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篝火的噼啪声似乎都消失了。所有奴隶兵,包括巴特尔和他手下的十夫长,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僵硬得如同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恐惧如同无形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那些刚刚还握在手中的武器,此刻感觉沉重如千钧,不少人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阿史那策马上前半步,目光越过死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篝火旁那个唯一挺立的身影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公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