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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帐的帘门在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帐内浓稠的血腥与权力的喧嚣。草原的夜风带着料峭寒意,猛地灌入李铮的甲胄缝隙,刺骨的冰凉并未驱散他体内那熔炉般燃烧的冰冷力量。血狼卫头领阿史那如同一个无声的幽魂,跟随着他,手中捧着一卷沉重的赤红狼旗。那旗帜并非织物,更像某种不知名猛兽的整张皮毛硝制而成,猩红刺目,中央用暗金丝线绣着一颗巨大的、狰狞咆哮的狼首。狼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宝石,在远处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饥渴而邪异的光——单于金帐亲卫狼旗!
两个高大如铁塔的血狼卫沉默地立在阿史那身后,如同两尊冰冷的石像。他们抬着一具沉重的黑木箱,箱盖未合,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枚黄铜铸造的狼符,形制与李铮手中的金刀狼符相似,只是小了一圈,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邪异。每一枚铜符末端,都系着三根染成暗红的马尾鬃毛。这是属于裨小王部曲的令符,是权力延伸的獠牙。
“神将大人,”阿史那的声音透过覆面盔传出,低沉而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您的狼旗与部曲符令。撑犁孤涂口谕,王庭奴隶营、圈禁的降卒、新掠来的两脚羊,任由您挑选。兵甲、战马、粮秣,凭此旗,一日之内,大帐库府会为您备齐。”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口沉重的箱子。“此乃您的根基。撑犁孤涂的期待……很重。”
阿史那的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覆面盔下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如同寒潭古井,深不见底。那目光在李铮紧握金刀狼符和暗金狼头刀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要穿透那冰冷的金属,窥探其下灵魂被熔铸的真相。那眼神里没有阿古拉那种赤裸的嫉恨,却有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本能的审视与……忌惮?仿佛他看到的并非一个新晋的裨小王,而是一个行走的、被狼神意志标记过的某种未知存在。
李铮没有回应阿史那的审视。他的全部感知,此刻都被体内那两股强行熔铸的力量所占据。冰冷的权柄与凶戾的煞气在血肉骨骼间奔流、冲撞,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擂鼓,撞击着胸腔内那片被冻结的虚无。灵魂深处,属于“李铮”的微弱意识碎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渣,在极寒与极热的双重煎熬中发出无声的哀鸣。每一次权柄之力的涌动,都伴随着记忆中汉人村庄被焚毁的冲天火光;每一次凶煞之气的咆哮,都幻化成被掳掠途中同胞绝望的眼神。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那风钻入肺腑,非但没有带来清醒,反而像是一瓢滚油泼进了沸腾的熔炉!金刀狼符和暗金狼头刀仿佛受到了刺激,瞬间在他紧握的掌中爆发出更强烈的悸动!暗红的狼眼光芒陡然大盛,如同两点来自地狱的炭火,灼烧着李铮的掌心!
“哼!”一声压抑的闷哼再次从喉间挤出。李铮的左手猛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掌心,试图用肉体的刺痛来对抗灵魂深处那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恐怖压力。视野边缘,暗金色与冰冷的权柄金光如同两条狂舞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撕咬,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拖入那混乱的漩涡!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画面,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骤然刺破混乱——
……那是被掳掠的第七天?还是第八天?草原的寒夜,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他被扔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汉人奴隶中间,像待宰的羔羊。一个匈奴十夫长醉醺醺地走过来,指着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一口气的老者,怪笑着对同伴说:“老东西,臭,喂…喂狼!”旁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匈奴兵狞笑着附和:“对,狼!饿…饿了!”他们粗暴地拖起那枯柴般的老者,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恐惧,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周围的汉人奴隶惊恐地蜷缩着,眼神空洞绝望……
画面瞬间破碎,被权柄与凶煞的洪流冲垮。但那一瞬间的绝望与麻木,却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李铮灵魂深处那片正在凝固的“虚无”!
“嗬……”一声极其细微、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吸气声,从李铮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紧握金刀狼符的右手,指关节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青白得毫无血色。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猛地抬起头,暗影笼罩下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扫过阿史那和他身后的血狼卫。
“带路。”两个字,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冰冷、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没有对阿史那话语的回应,没有对单于恩典的感激,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阿史那覆面盔下的眼神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死水般的沉寂。他不再言语,微微躬身,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捧着那卷沉重的赤红狼旗,率先迈步,走向王庭深处那片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区域——奴隶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也踏在李铮那被权与煞反复锻打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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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奴隶营,位于金帐大营西北角最卑贱的角落。这里没有篝火的暖光,只有几支插在腐朽木桩上、油脂即将燃尽的火把,摇曳着昏黄暗淡的光晕,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映出泥泞污秽的地面,混杂着牲畜粪便、泥水和某些难以名状的污物。低矮破败的窝棚胡乱搭建着,大多用枯枝、兽皮和烂泥勉强糊成,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汗臭、排泄物的恶臭、伤口化脓的腥气、还有绝望和死亡沉淀下来的腐朽味道。
当阿史那手中那卷象征着单于亲临的赤红狼旗出现在这片地狱边缘时,如同滚烫的烙铁烫进了冰冷的油脂。原本死寂一片的窝棚区,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骚动!无数双眼睛,在昏暗中亮起,如同受惊野兽的瞳孔,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绝望的麻木。
“狼旗!是单于的金帐狼旗!”
“天狼神……又…又要挑人去喂狼了吗?”
“长生天啊…饶命……”
低微的、带着哭腔的、用匈奴语和汉话混杂的哀求和啜泣声,如同鬼魅的低语,从那些破败的窝棚缝隙里、从蜷缩在泥泞角落的黑影中飘荡出来,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声浪。没有人敢大声哭嚎,那只会招来更快的死亡。他们只是本能地、卑微地瑟缩着,试图将自己埋进更深的黑暗里,祈求那面象征着死亡和吞噬的赤红狼旗能忽略自己卑微的存在。
阿史那对此充耳不闻。他如同冰冷的机器,径直走到奴隶营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泥泞地带。那里有一个低矮的木台,似乎是行刑或示众的地方。他踏上木台,将那卷沉重无比的赤红狼旗猛地展开!
“嗤啦——”
兽皮旗帜展开的声响,在死寂的奴隶营中显得格外刺耳。那颗巨大的、镶嵌着幽绿狼眼的暗金狼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暴露出来!幽绿的光芒扫过,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让所有的啜泣和哀告戛然而止!整个奴隶营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时油脂爆裂的噼啪声,以及无数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闷响。
阿史那对这片死寂很满意。他覆面盔转向李铮,声音毫无起伏:“神将大人,请。”
李铮迈步,沉重的铁靴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闷响。他一步步走上那低矮的木台,站到了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赤红狼旗之下。阿史那退后一步,如同融入了阴影。两个抬着铜符箱的血狼卫,将箱子重重放在台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那片黑暗。昏黄摇曳的火光下,是密密麻麻、蜷缩在一起的人影。有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汉人,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也有被俘的、来自西域小邦或草原其他弱小部落的奴隶,脸上带着不同的烙印,但眼中的恐惧如出一辙;还有一些身材格外高大、但身上带着沉重镣铐的汉子,他们多半是战败被俘的草原战士,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桀骜的余烬。整个奴隶营,就是一个绝望、恐惧、麻木和死亡气息混合的巨大泥沼。
就在李铮的目光扫过一片格外拥挤的汉人奴隶窝棚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窝棚最边缘的阴影里,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汉式短褐,头发枯黄纠结,沾满泥污。那张稚嫩的脸上布满污垢,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周围人那种彻底的麻木和绝望,反而充满了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惊恐!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李铮眼前翻滚的暗金与权柄金光!
——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匈奴马蹄下瑟瑟发抖、被从尸堆里拖出来的自己!
体内的熔炉猛地炸开!金刀狼符的冰冷权柄如同无数冰针,疯狂刺向灵魂深处那片被冻结的区域;暗金狼头刀的凶煞戾气则化作滚烫的熔岩,在血脉中咆哮奔涌!两股力量的冲突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彻底撕裂!
“呃啊——!”一声非人的、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猛地从李铮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握着金刀狼符的右手,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牵引,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下挥出!目标并非台下,而是木台的边缘!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暗金狼头刀并未出鞘,但那沉重无比的刀鞘末端,裹挟着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木台边缘一根碗口粗、用来支撑的木桩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那根浸透了污水的结实木桩,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瞬间炸裂!木屑混合着泥浆,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整个低矮的木台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这一下的动静,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泥沼中炸开!奴隶营里瞬间响起一片惊恐欲绝的尖叫!靠近木台的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连滚带爬地向后拥挤推搡,一片混乱!
“噗通!”一个瘦弱的汉人奴隶因为极度惊恐和拥挤,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泥泞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因为恐惧而酸软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暴戾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吵什么!卑贱的两脚羊!惊扰了天狼神将大人,把你们统统剁碎了喂狼!”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匈奴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奴隶营的看守窝棚里冲了出来。他显然是这里的管营头目(达鲁花赤)。刀疤管营此刻脸上满是谄媚和急于表现的神情,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他。他几步冲到那个摔倒的汉人奴隶身边,手中的皮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了下去!
“啪!”皮鞭撕裂空气,重重抽在那奴隶单薄的背上!本就破烂的衣物瞬间碎裂,一道刺目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啊——!”那奴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泥泞中痛苦地蜷缩抽搐。
“卑贱的猪猡!惊扰了贵人!该死!”刀疤管营怒骂着,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就要朝着那奴隶的头颅狠狠跺下!这一脚若是踏实,颅骨碎裂只在瞬间!
就在那皮靴带着千钧之力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冰冷、沉凝、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刀疤管营的耳边骤然响起:
“你,想替本神将……做决定?”
刀疤管营浑身一僵,那只抬起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将他笼罩!他猛地扭头,对上的是木台上,那面赤红狼旗下,天狼神将头盔阴影中,一双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仿佛他刚才要踩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扑通!”刀疤管营脸上谄媚和凶狠的表情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那只悬着的脚再也落不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额头死死抵着肮脏的地面,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仆…仆从该死!仆从瞎了眼!惊扰了神将大人!求神将大人饶命!饶命啊!”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面赤红狼旗的威压,以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李铮的目光,缓缓从刀疤管营那抖如筛糠的身体上移开,重新投向台下那片因极度恐惧而陷入死寂的黑暗海洋。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柄砸碎了木桩的暗金狼头刀鞘,缓缓抬起。
“你,”李铮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冰冷地指向跪在泥泞中的刀疤管营,“把所有人,驱赶到前面空地。”
刀疤管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看守窝棚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都他妈的动起来!把那些肮脏的猪猡都赶到神将大人面前!快!谁敢慢一步,老子扒了他的皮!”他一边吼,一边挥舞着皮鞭,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和空气,驱赶着那些早已被恐惧攫住的奴隶。
皮鞭的呼啸声、看守的怒骂声、奴隶惊恐的啜泣和推挤声再次响起。混乱中,人群被粗暴地驱赶着,在木台前那片相对空旷的泥泞空地上,勉强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瑟瑟发抖的人潮。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无数双眼睛惊恐地仰望着木台上那个站在赤红狼旗下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李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他的视线在那些身材格外高大、带着沉重镣铐的战俘身上停留片刻,又在那些眼神中尚存一丝桀骜或野性的草原奴隶脸上掠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蜷缩着、眼神如同受伤幼兽的瘦小汉人少年身上。只是一瞥,便移开。
“你,”李铮的刀鞘末端,指向奴隶群中一个格外高大、肌肉虬结的战俘。那汉子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赤裸的上身布满陈旧的伤痕,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当刀鞘指向他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凶悍与不屈,但更多的还是被强行压制的惊疑和恐惧。
“过来。”李铮的声音毫无波澜。
看守粗暴地将那壮汉从人群中推搡出来,一直推搡到木台下。壮汉踉跄几步,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在泥泞中站稳,仰头看向李铮,眼神复杂。
李铮的目光落在他手脚的镣铐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