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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被彻底踏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明被掐死。浓重的黑暗与刺骨的严寒瞬间扑了上来,像裹尸布般蒙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哲别的命令在风雪中如同冰冷的铁锥,凿开了暂时的沉寂:“出发!”
李铮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腰腹深处那枚阴毒的箭镞。尖锐的异物感搅动着血肉,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换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冷汗瞬间又湿透了他的鬓角。他咬紧牙关,牙根在用力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喉头滚动着压抑下去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眩晕如同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几乎是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地靠近黑风。
“乌维阿鲁达!”苏合虚弱却执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脸色在残余炭火的微光里依旧灰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李铮的背影,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依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您…您还好吗?您的伤……”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颤音,像一根细针,猛地刺进李铮紧绷的神经。
李铮抓住马鞍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爆出森白,掌心那道月牙形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黏腻地渗出,顺着冰冷的皮革纹理蜿蜒流下。黑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体深处传来的痛苦震颤和灵魂的无声嘶吼,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出一股股白气,在酷寒中凝成转瞬即逝的冰霜。风雪呼啸着灌入石崖,卷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乌维!跟上!”哲别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和催促,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下来。那声音里没有一丝对伤者的体恤,只有对即将执行任务的急迫。
李铮猛地吸了一口寒气,那冰冷的气流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狠狠刮过他的气管和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奇异地暂时冻结了胸腔里翻腾欲呕的血腥气和那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灼热岩浆。他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刻。他低吼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的绝唱,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翻上马背!
“呃啊——!”身体在接触马鞍的瞬间剧烈震动,腰间那枚深嵌的异物被狠狠触动,剧痛如同闪电般炸开,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彻底一黑,无数金星乱舞,天地旋转,他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落马下。他死死抓住缰绳,指甲几乎要抠进皮绳里去,腰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得笔直,如同被无形的钢钉钉在了马鞍上,维持着那个摇摇欲坠的骑姿。
“驾!”一声破碎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黑风如同感知到主人决绝的意志,长嘶一声,四蹄发力,箭一般射入了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狂暴的风雪之中。冰冷的雪片如同密集的沙砾,狠狠抽打在李铮的脸上、身上,腰间那致命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每一次马匹的腾跃中都发出无声而剧烈的哀鸣。那枚冰冷的箭镞,早已不仅仅是一件卡在血肉里的凶器,它像一个耻辱而痛苦的烙印,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深深地刻在“乌维”这具被迫披挂的躯壳之上,更刻在他名为李铮的灵魂深处。风雪模糊了前路,也彻底吞噬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李铮”的微光。
只有那柄狼头金刀冰冷的刀柄,紧贴着他染血的手掌,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沉默而固执地指向南方——那片即将被匈奴铁蹄与复仇火焰彻底点燃的汉家边城,马邑。
风雪如同暴怒的巨兽,在浑河河谷中横冲直撞。哲别一马当先,黑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地狱招魂的旗帜。他身后,数十骑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铁流,紧紧咬住他的马蹄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马蹄踏碎积雪和冰壳的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单调而沉闷,如同送葬的鼓点。
李铮伏在黑风的背上,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而痛苦地起伏。每一次震动,腰间那枚箭镞都像是活了过来,带着锯齿的边缘在血肉里无情地剐蹭、搅动,带来一阵阵足以撕裂意志的锐痛。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内层的衣物,又被外层的皮袄冻硬,冰冷的铠甲般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依靠那一点口腔里的血腥味和尖锐的刺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巴图的战马紧紧跟在李铮斜后方。这个粗豪的匈奴汉子罕见地沉默着,那张被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始终紧锁。他锐利的目光如同草原上盘旋的鹰隼,时不时扫过前方李铮在马背上略显僵硬、极力控制着姿态的腰背。白天石头划伤的创口,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持续、如此剧烈的痛苦反应!那血的颜色,那无法凝固的渗血……哲别灌下的“狼毒根”浓烈气味也掩盖不住那股异常!巴图的拳头在粗糙的马缰上握紧又松开,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几次想催马靠前,但白天李铮那如同受伤孤狼般凶狠冰冷的眼神和拒人千里的气势,让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满腹的疑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压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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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达……”苏合虚弱的声音在风雪的间隙里飘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着。他伏在自己的马背上,脸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看向李铮背影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马邑……我们快到了吗?您说……我们能赢吗?”他的语气里混杂着对战斗的恐惧和对“乌维阿鲁达”近乎盲目的信心。
李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马邑!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那里有城墙,有守军,有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同胞!而他,正带着一群磨刀霍霍的匈奴骑兵,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毒蛇般悄然逼近!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腰间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麻木,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痛苦所取代。
“闭嘴,苏合!”巴图粗声粗气地呵斥道,打破了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留着力气握紧你的刀!马邑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哲别大人的马蹄!”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响亮,带着匈奴战士惯有的凶悍和对胜利的笃信。
就在这时,一直冲在最前的哲别猛地勒住了缰绳!他胯下雄健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重重踏落,溅起大片雪泥。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哲别如同冰冷的石雕,端坐马上,深邃的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和尚未停歇的风雪,死死盯着河谷前方。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视野尽头,一片巨大、模糊的、比夜色更浓重的阴影,如同匍匐在雪原上的洪荒巨兽,显露出了它沉默而狰狞的轮廓。
马邑城!
城墙的剪影在熹微的晨光下起伏,如同沉睡巨龙的脊梁。城头上,几点极其微弱、几乎被风雪吞没的火光在黑暗中艰难地摇曳,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那是汉军哨兵的火把!整座城,死寂一片,毫无防备。
哲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缓缓地、极其冷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猎手看到毫无戒备的猎物踏入陷阱时那种纯粹的、冰冷的兴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带着厚厚皮手套的手掌,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个决定命运的判决。
他身后,所有匈奴战士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而凶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他们无声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冰冷的刀锋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下反射出幽暗的微光。粗重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压抑而狂热的低啸。巴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远处那几点微弱的火光。苏合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因恐惧和莫名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手却死死握住了刀柄。
李铮的心跳,在哲别抬起右手的瞬间,骤然停止了!仿佛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又瞬间逆流冲上头顶,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那座在风雪中沉默的城池,在他眼中骤然变成了另一个时空重叠的影像——燃烧的村庄,哭嚎的妇孺,喷溅的鲜血,还有母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空洞的眼睛!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几乎要冲破他咬紧的牙关。腰间那枚箭镞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灵魂的剧震,猛地向更深处狠狠一刺!剧痛如同无数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身体剧烈地一晃,险些栽落马背,全靠本能死死夹住了马腹才稳住。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冰冷的皮甲内衬。他死死地低下头,额前的乱发垂落,遮住了他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挣扎的眼睛。他不能看!他不能去想!可那撕心裂肺的画面却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哲别的手臂如同死神的权杖,稳稳悬在半空。他在等待,等待那最后一丝黑暗彻底褪去,等待城头哨兵最疲惫松懈的时刻。时间,在这死寂的等待中,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沉重地碾压过每一个人的神经。
终于,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极其微弱地渗出了一丝鱼肚白,将厚重的云层染上一点模糊的灰边。风雪似乎也识趣地收敛了最后的狂暴,变得稀疏。
就是此刻!
哲别悬停的手臂如同战斧般猛地劈落!
“呜——呜——呜——!”
三声凄厉悠长的牛角号骤然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那声音带着草原的野蛮和杀戮的渴望,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寂静的河谷!
“呼嗬——!”数十名蓄势待发的匈奴战士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那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饱含着嗜血的狂热和毁灭一切的欲望,如同狂暴的飓风,狠狠撞向远处沉睡的马邑城墙!
“杀——!”哲别的声音如同炸雷,第一个策马冲出!黑色的战马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踏碎积雪,直扑那微光摇曳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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