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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中…李…家…玉…”
那如同游丝般、带着梦呓般节奏的模糊音节,在死寂寒冷的洼地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铮耳边!他蜷缩在冰冷角落的身体猛地绷紧,昏沉的意识被瞬间撕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死死钉在几步之外污水坑边的独臂老人身上!老人依旧双目紧闭,深陷在昏迷的泥沼中,枯槁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青灰的死气。但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却还在极其微弱地、无意识地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吐出那几个让李铮心脏几乎停跳的字眼!
“…是…是…”
最后两个模糊的音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了一下,便彻底熄灭。老人的嘴唇停止了开合,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他还一息尚存。
洼地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在栅栏外呜咽。
但李铮的心海,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死死捂住自己破袄下的胸口!那里,紧贴着冰冷皮肉的,正是那半块淡青色的残玉!
这老人认得这块玉!
他知道云中郡李家!
他口中的“李家”,是否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家族?这块残玉,难道并非普通的饰物,而是某种身份的信物?!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中翻滚冲撞!这老人是谁?他与李家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沦落到匈奴奴隶营,还断了手臂?他是否知道原主李铮的身世?那块染血的烽燧图又是否与他有关?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强烈探究欲,瞬间压倒了寒冷、饥饿和看守的死亡威胁。李铮再也无法安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重新跪倒在老人身边。这一次,他不再顾忌看守的警告,也顾不上那刺鼻的腐臭和令人作呕的伤口。
“老人家!”李铮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着,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老人家!醒醒!你刚才说什么?云中李家?玉?你认得这块玉吗?”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冰冷的残玉,凑到老人眼前。
冰冷的玉质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微弱的淡青色光泽。李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枯槁的脸,期待着他能再次睁开眼睛。
然而,老人毫无反应。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却无法回应李铮的呼唤。
李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敢大声,只能一遍遍低声呼唤,试图唤醒老人。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老人始终深陷昏迷,如同沉入无底深渊。
难道刚才只是昏迷中的呓语?巧合?还是……回光返照?
就在李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人被破布层层包裹的断臂伤口。伤口处依旧没有大量脓血渗出,但破布边缘,似乎比之前更湿了一些?李铮的心猛地一紧!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包裹伤口的破布。
入手冰凉,但指尖却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粘腻?不是脓血的那种滑腻,更像是……水?
他凑近了些,借着远处看守营帐透来的微弱火光仔细看去。只见那包裹伤口的破布边缘,尤其是靠近污水坑方向的底部,似乎比别处颜色更深、更湿!他伸出手指,在那湿痕上轻轻蘸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凉苦涩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土腥气!
是黄芩药糊融化的水!
李铮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看向旁边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坑边结着一层薄冰,但中心处仍有浑浊的污水。他再看看老人伤口处渗出的药水……一个念头瞬间清晰:伤口位置太低,敷上的药糊在体温和伤口温度的作用下,正一点点融化,药汁顺着破布向下流淌,滴落进了旁边的污水坑里!这等于药效在白白流失!而且湿冷的药水浸泡伤口,只会让情况更糟!
必须改变包扎方式!
李铮不再犹豫。看守的威胁在老人可能掌握的关键信息和眼下迫切的救治需求面前,暂时被抛在了脑后。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小心地将老人干瘦的身体轻轻抬起一点,将自己破袄里仅存的一些还算干燥的、带着腐草气味的干草絮垫在老人身下,尽量隔开冰冷的泥地。接着,他解开那已经被药汁和脓血浸透的破布条。
伤口暴露出来,触目惊心。腐肉和坏死的组织依旧存在,但之前敷上的那层淡黄色药糊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最表层的脓液似乎被吸收凝结了一些,边缘的肿胀似乎也消退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这让李铮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再次掰下一小块冻硬的黄芩根茎,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混合着冰冷的唾液,研磨成苦涩的药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敷药,而是先仔细清理掉伤口表面残留的旧药渣和渗出物。然后,他将新鲜苦涩的药糊厚厚地敷在伤口中心最严重的区域。
做完这些,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他拿起那些染血的破布条,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包裹,而是先将老人的断臂轻轻抬起,用布条从肩膀上方开始缠绕,一层层、一圈圈,将断臂伤口连同敷好的药糊,紧紧地、稳固地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相对“悬空”的状态,避免伤口最低点直接接触地面或布条浸水。最后,他撕下自己破袄仅剩的、相对厚实的内衬布块,仔细地垫在老人身下靠近伤口的位置,吸收可能渗出的少量药汁。
做完这一切,李铮已是满头虚汗,疲惫不堪。口腔里残留的苦涩让他舌根发木。他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紧张地看着老人。
或许是新的包扎隔绝了湿冷,或许是新鲜的药糊再次发挥了效力,也或许是李铮的动作刺激到了他。老人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竟微微蜷缩了一下!紧接着,他那紧闭的眼皮也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李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人的脸。
终于,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后,老人那沉重的眼皮,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转动,充满了迷茫、痛苦和一种濒死的虚弱。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在黑暗中游移了片刻,最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定格在了跪在他身旁、紧张注视着他的李铮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片茫然,如同隔着一层浓雾。但很快,当他的目光触及李铮那张年轻却布满污垢和冻疮的脸庞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那浑浊的眼眸——震惊、难以置信、深切的痛苦,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老人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嗬嗬声。
“老人家!你醒了!”李铮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和无数疑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别急,先别说话!你伤得很重!告诉我,你是不是认得这块玉?”他再次将手中紧握的那半块淡青色的残玉,递到老人眼前。
那冰冷的、带着独特断口的玉块,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地呈现在老人眼前。
老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了那块残玉上!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那深切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激动所取代!
“呃…呃…!”他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更加响亮的嘶鸣,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抬了起来,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李铮手中的玉,又猛地指向李铮的脸,嘴唇疯狂地开合着,却依旧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淌下来。
那眼神,那动作,那泪水,一切都无需再问!他不仅认得这块玉,这块玉还与李铮——或者说,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有着极其深切的关系!
巨大的激动和强烈的求生欲似乎暂时压倒了老人的虚弱和痛苦。他那只枯瘦的左手死死抓住李铮的破袄袖子,力道大得惊人,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光芒。他死死盯着李铮的脸,又看看那半块玉,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尽肺腑里残存的每一丝力气,试图发出清晰的声音。
“少…少…咳咳…!” 他刚一开口,剧烈的咳嗽就打断了他,咳得撕心裂肺,断臂处的伤口都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渗出点点污血,染红了新包扎的布条。
“别急!别急!慢慢来!我在听!”李铮急忙扶住老人颤抖的身体,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老人此刻的状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老人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努力压制着咳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铮,终于,从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嘶哑到几乎变形的音节:
“…少…爷…是…你…?李…铮…少…爷…?”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李铮脑中炸开!少爷?!李铮少爷?!这老人竟然称他为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