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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鞭梢悬停在李铮的脊背上方,带着倒刺的皮革在寒风中微微颤动,距离他单薄的破袄不过寸许。看守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喷在他的头顶,那双沾满污泥的皮靴就踩在他眼前的地面上。死亡的寒意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李铮死死地趴伏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脸紧贴着看守肮脏的靴面,几乎能闻到皮革上浸染的牲口粪污和血腥气。藏在他身下的破布片和那块硬物,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肉生疼。他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身体的抖动,维持着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头顶那高高悬起的皮鞭上。
“他?”看守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怀疑和一丝不耐烦。他凶狠的目光越过李铮颤抖的身体,死死钉在远处污水坑边那个气息奄奄、断臂流脓的独臂老人身上。老人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又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呻吟,枯瘦的身体在破草席下微微抽搐了一下,断臂处的脓血在昏暗光线下渗出更多污秽。
“一个马上要喂狼的老废物?”看守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李铮头边的泥地里,“要裹尸布?哼,倒是省了老子一张席子!”他眼中的暴戾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但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回脚下这个抖得像风中秋叶的新奴隶身上。
“小崽子,”看守的皮靴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李铮压在地上的手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算你他娘的运气好!滚去伺候你那老不死的‘主子’!要是让老子再看见你手脚不干净,老子活扒了你的皮!滚!”
话音未落,那悬停的皮鞭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抽在李铮身旁的泥地上!
“啪——!”
泥浆混合着污雪猛地溅起,糊了李铮半边脸!巨大的鞭响如同炸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他立刻意识到,这鞭子,是抽在地上的!
捡回一条命了!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虚脱。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像被抽了筋骨的软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拍打身上的污泥,只是死死低着头,用嘶哑的声音连声道:“谢…谢大人!谢大人开恩!” 他不敢看看守的脸,更不敢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布片和那半块硬物,只是踉跄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埋尸坑,朝着污水坑边独臂老人的方向仓惶奔去。
身后,传来看守粗野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笑骂声和其他看守的附和声。
李铮跌跌撞撞地冲回污水坑边,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草鞋,寒气直透骨髓,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看守虽然放过了他,但那些救命的破布片和硬物,还留在埋尸坑边!
他焦急地看向埋尸坑的方向。看守们似乎被刚才的插曲吸引了注意,还在那边大声谈笑,暂时没人留意那些丢弃的破布。机会稍纵即逝!
李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像一只在鹰隼注视下偷食的耗子,借着洼地里其他奴隶蜷缩身体的掩护,再次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贴着地面,快速而无声地朝着埋尸坑边缘挪动。
看守们粗犷的笑骂声近在咫尺。李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终于挪到了刚才的位置。那几块沾满污血的破麻布片和那块灰扑扑、冻得硬邦邦的植物根茎,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它们全部抓在手里,紧紧攥住!冰冷的触感混合着浓烈的尸臭和血腥气,此刻却如同救命稻草般珍贵。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调转方向,以同样的方式,手脚并用地快速爬回污水坑边的“安全区”。
直到重新回到独臂老人身边,背靠着冰冷的泥壁,李铮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烂的内衫,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凉。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几块染血的破布和那块灰褐色的、沾着泥巴的块茎状硬物。块茎表皮粗糙,带着根须,冻得像块石头。
这是什么?他刚才情急之下顺手抓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还是某种草药?他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泥土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
不管了!先救人!
李铮的目光转向身旁气息微弱的老人。老人的情况更糟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断臂处的脓血似乎流得更多了,腐臭味更加浓烈。他不敢再犹豫,拿起一块相对干净些的破布,也顾不上那刺鼻的尸臭,用力擦拭着老人断臂伤口周围肮脏的污泥和脓血。污血和腐肉沾满了布片,触目惊心。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坏死发黑,散发着恶臭。这根本不是几块破布能处理的!李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清理完伤口表面(这过程本身对老人就是一种折磨,他发出微弱的、痛苦的呻吟),李铮拿起剩下的破布,想为老人重新包扎,至少隔绝一些污物和寒风。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被他随意放在一边的那块灰褐色硬物。
老人浑浊的眼睛,似乎也极其费力地、缓缓地转向了那块硬物。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气音:“…黄…黄…”
黄?李铮猛地看向那块硬物,又看向老人艰难转动的眼珠。
“黄…芩…”老人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极其嘶哑、几乎听不清的音节。随即,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黄芩?!
李铮的脑中如同闪电划过!这个名字他听过!在现代,黄芩是一味常见的中药材,性苦寒,清热解毒,消炎止血!难道…这不起眼的硬块,竟然是黄芩的根?!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绝望!他猛地抓起那块沾满泥污的块茎,用破布使劲擦拭掉表面的泥土。灰褐色的表皮被擦掉一些,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肉质!那股淡淡的苦涩气味也更加清晰了!
真的是黄芩!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李铮的心!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用力掰下一小块黄芩根茎——根茎冻得太硬,他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掰开一小块。接着,他抓起旁边地上一点相对干净的积雪,将那小片黄芩根茎和积雪一起塞进嘴里,用牙齿拼命地咀嚼!
一股极其浓烈、难以形容的苦涩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苦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他死死忍着,拼命咀嚼着,将坚硬的根茎和冰冷的雪水混合在一起,用力研磨成粘稠的、带着浓烈苦涩气味的糊状物。
吐出口中苦涩的混合物,李铮顾不上擦嘴,立刻将那一小团淡黄色、带着冰碴和草渣的药糊,小心翼翼地敷在老人断臂处那恐怖的伤口上!药糊接触到溃烂的皮肉和脓血,老人昏迷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李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会不会反而加重伤势。他只能祈祷这原始的、被冻硬的黄芩根茎,能发挥一点它该有的药效。
敷好药,他立刻用那些染血的破布条,一层层,小心地将伤口连同敷上的药糊一起包裹起来。布条不够长,他就撕下自己破袄上仅存的、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接上。包扎得很粗糙,但至少隔绝了最直接的污秽和寒风。
做完这一切,李铮几乎虚脱,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口腔里残留的苦涩让他舌根发麻,胃里还在翻腾。他看着被破布层层包裹住断臂的老人,老人依旧昏迷着,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点点?或许是错觉?那恐怖的脓血似乎也没有再大量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