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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很快就要搬到那座艾府去了，原来姑娘是京里大官的女儿啊，怪不得知书达理、性情这样好。小杏一边帮乌鸦笼着披风、又给她换了个炭火更暖的汤婆子。
“姑娘，我跟你去艾府，能一直留在那府里吗？”
乌鸦有点讶异，“一直？你打算跟我多久？不打算回家了吗？你不是要去寻你爹娘？”
“我喜欢姑娘，就愿意一直跟着你。姑娘，我想跟着你一辈子。你教我识字、还教我读书，还教我这些道理，连我的爹娘都没有。”
小杏说起来鼻头泛酸。“只要姑娘不嫌弃我，我就一直在府里给你当丫鬟。”
“一辈子？”乌鸦觉得好笑。“你才十五，哪里来的一辈子，不回家、不成亲嚒。我只当是你说浑话。”
“哎呀，姑娘，”小杏见她不信，认真地道，“我小时候裹脚的时候可疼了，可我娘说必须得裹，她裹了我就拆掉，我拆了，她还裹。我娘最后边哭边打、边给我裹，说要是不裹脚就嫁不出去的呀，成了老姑娘呀。”
“可是，直到见到姑娘，我才知道，原来可以不裹的呀。我每天看着姑娘走路稳稳当当、还可以蹦蹦跳跳，想去哪里都走得飞快。我跟小棠，只能这样极慢极慢地走，一步一步地挪。昨天我还以为，姑娘会嫌弃我们走路慢，不肯带我们的。可是，姑娘竟是这样好！”
乌鸦微微一笑。她也很喜欢小杏，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特别贴心。如今自己可是有“万两”的人了，有贴心得力的丫鬟多好。这样的丫鬟就算来十个，她当然也养得起。
另外，小杏挺漂亮的，小小年纪就透出了骨相，再长大些也是个美人啊。也不能总叫她做丫鬟，若再大些，她学了本事，还可以去做更有用的事呢。她想着，又听小杏说道。
“我还记得我娘打我时我疼，可是那裹起来的脚，也是钻心地疼啊。姑娘，你说，我们能不能不裹了啊。”
6-8岁裹脚，到现在已经六七年，三寸金莲，按洋人说的长度算，那应该20厘米的脚被裹成了10厘米，一旦不裹了、放开了就能恢复原状吗？乌鸦不知道，她又没有裹过。
她想了想，问，“要不你们试试？”
“嗯！”小杏开心极了，她就知道姑娘会支持。从她进府那天她就知道，姑娘心善，不愿意让人受罪。
她揽住了小棠的胳膊，“听见了吗？今天回去，就把那破布扔了！不，我要把它烧了，烧成灰！”
小棠也点点头，“对 !”
她俩早想这么干了，姑娘走路快，她们都跟不上。
跟刘意安约在大栅栏。在巳时巳刻见面。就是洋人的十点整。乌鸦脑子里学了哈德里说的小时和分钟。现在不止要说汉语和德语了，连时间的刻度也要随时转变，还有温度，还有高度、长度。
和尺、和寸都不同，要说1米、1分米、1厘米，可是好多讲究啊。
又比如，哈德里说要100度的开水，若是从厨房的灶上端来，一路上就已经降了快10度了，叫做90度。他不去公所的日子，若是在家喝咖啡，这10度就必须解决。怎么解决呢，在卧房外设炭火炉，小杏她们现场烧水。
乌鸦也是在不断学习，哈德里给她讲过的，她都会记下。没办法，在宫中伺候贵人习惯了，生理本能和条件反射。
虽然记不住贵人的话就要挨打，记不住哈德里的话，最多被他抱着狠狠亲一顿揉一顿。但是，她就是有个好记性、能记住啊。
*
刘意安早到了，巳时二刻，刘家的青棚马车就停在了大栅栏。这种车简陋，洋人不爱征用，那刘家也是租的。
小京官现在谁也养不起车马和轿夫，这又是一笔大开销，刘家得了银子也不敢露富。大家都穷的时候，谁露富谁挨打。当然，只有洋人可以随便露，谁又敢去打他们。
之前因为大栅栏老德记大药房卖西药，义和团放火烧店。没想到这把火烧毁商铺4000余家，将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一片废墟，甚至正阳门箭楼也被大火焚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