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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是乔装改扮成关中行商的季风、素心和石头。
他们的脸上，涂抹着可以改变肤色的特制药水，显得黝黑而粗糙；他们身上的衣物，是关中地区最常见的粗布短褐，早已被风沙磨得褪色发白；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装载着一些蜀地特产（如蜀锦、井盐等）的破旧牛车，牛车的车轴，还被季风巧妙地改装过，可以发出一种……符合关中地区牛车特点的，独特的“嘎吱”声。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商队。
然而，当他们真正看到那座……如同巨兽般，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雄伟关隘之时，心中……依旧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与压抑。
函谷关！
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它就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锁，牢牢地锁住了八百里秦川的东大门，也……锁住了所有试图从东方进入关中的……觊觎的目光。
关墙高达十余丈，完全是用巨大的青石和熔化的铁水浇筑而成，坚不可摧，浑然一体。城墙之上，箭楼林立，旌旗招展，无数顶盔贯甲的秦军士卒，手持着上好了弦的强弓硬弩，如同雕像般，日夜不停地巡逻着，他们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审视着关下来来往往的每一个行人。
关隘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由巨大的铁索和厚重的木板搭建而成的吊桥，连接着关内与关外。吊桥的两侧，更是布满了各种……季风只在墨家典籍中见过的，威力巨大的守城机关——可以喷射猛火油的“火龙”喷口，可以发射巨型弩箭的“神臂弩”，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随时可以万箭齐发的“连环机关弩阵”！
这……这已经不是一座简单的关隘了。这分明是一座……用钢铁、律法和鲜血铸就的，不可逾越的……战争堡垒！一座……象征着大秦帝国强大国力与……绝对统治意志的，法家的铁壁！
“这……这怎么过去啊……”石头看着眼前这雄伟到令人绝望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季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素心的手。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赶着牛车，混在排队等待入关的商队和行人之中，缓缓地向着关口移动。
他们看到，每一个试图入关的人，都必须经过……数道，极其严苛的盘查。
第一道关卡，是查验身份。所有人都必须出示由官府统一颁发的，刻有姓名、籍贯、年龄、相貌特征的木制“照身帖”。秦国的官吏，会拿着一种……季风从未见过的奇异水晶，仔细地核对“照身帖”上的每一个字迹和印章，稍有不符或可疑之处，便会……立刻被带到一旁，进行更为严酷的审问。
第二道关卡，是搜查货物。所有的车辆和行囊，都必须被彻底地打开，由专门的秦军士卒，用长长的铁钎，进行无死角的探查，以防有人私藏兵器、禁书或……其他违禁之物。
而第三道，也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道关卡，则是……“心验”。
只见在关口的中央，摆放着一面……高达一丈，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的巨大石碑。石碑之上，篆刻着四个冰冷而威严的大字——“秦律如天”。
所有通过了前两道关卡的行人，都必须……独自一人，走到这面石碑之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之上。
据说，这面石碑，乃是由秦国“铸兵司”耗费了无数心血，结合了法家、阴阳家、甚至……一部分墨家失传的“奇技”，所秘密打造而成的，一件……可以勘测人心的，恐怖的法器！
它能……感知到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波动！若有人心怀不轨，图谋不轨，或是……对大秦帝国，对始皇帝陛下，怀有怨恨或不敬之心，那石碑……便会发出刺耳的哼鸣，并……降下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惩罚！
季风看到，一名衣着华丽的商人，在将手掌按在石碑上之后，石碑突然爆发出万丈红光！那商人惨叫一声，便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而他身后那些排队等待的行人，则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当场便昏厥了过去！
“这……这便是……法家的铁壁吗？”季风看着眼前这恐怖而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这面石碑，所考验的，并非是你是否真的有罪，而是……你是否，对这个帝国，怀有……绝对的，毫无保留的，如同信徒般的……忠诚！
这……这简直比任何酷刑，都要更加……可怕！
“季公子，”素心也同样脸色煞白，她紧紧地握着季风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们……我们怎么办？那石碑……似乎能感知到人心的力量。你我……心中皆有执念，恐怕……”
季风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以他心中对秦国那刻骨的仇恨，以及……对墨家传承的执着，一旦将手按上那面石碑，下场……只会比那个商人更加凄惨！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几乎要陷入绝望之际，一个……熟悉而又令他们感到无比意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关隘的城楼之上。
那人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朝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扫过关下那如同蝼蚁般密集的人群，最终……在季风和素心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正是……那个在咸阳渭水之畔，与他们有过一番意味深长的谈话，并……在暗中帮助他们逃离了关中的，楚国纵横家——苏代！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季风心中惊疑不定之际，苏代的身旁，又出现了另一名……身着黑色官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季风也认得！他……便是当年在邯郸城外，负责督造秦军攻城器械的，秦国将作少府——李信！
李信似乎也察觉到了苏代的目光，他顺着苏代的视线，向着关下望来，眉头……微微一蹙。
一场……新的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迷局，在这座象征着法家铁壁的雄伟关隘之下，缓缓……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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