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墨者

第63章 函谷关下:法家的铁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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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谷那场毁天灭地的崩塌,如同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血色的惊叹号,为墨家与公输家数百年来的恩怨情仇、理想与挣扎,画上了一个……悲壮而惨烈的句号。

当季风、素心和石头三人,顺着那条冰冷而湍急的地下暗河,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九死一生,也不知漂流了多久,终于从另一处位于青城山数十里之外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隐秘出口,重见天日之时,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青城山的方向,依旧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与焦糊的气味,仿佛大地都在为那座机关之城的陨落而哭泣,为那位以身殉道的机关大师,奏响最后的哀歌。

“公输前辈……”季风跪倒在地,望着那片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又失去了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一位……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生命和整个家族的传承,为他们换取了一线生机的……伙伴。

公输班,这位被誉为“蜀中鬼才”的机关大师,他的一生,是孤寂的,是矛盾的,也是……悲哀的。他因先祖的过错而选择避世,试图用纯粹的“术”来构建一个没有纷争的理想国度,却最终……在季风和素心那充满了“道”与“兼爱”的言语感召之下,在秦国暴政的铁蹄兵临城下之际,选择了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壮丽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对家族,也……对墨家的救赎。

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术”的最终归宿——那便是,守护“道”的尊严。

素心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然后……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淡淡馨香,以及……一种足以安抚一切创伤的,宁静而强大的力量。

“季公子,不要难过。”她的声音,如同山涧中流淌的清泉,轻轻地、却又清晰地,涤荡着季风那颗因巨大的悲痛和自责而几乎要破碎的心,“公输前辈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践行了他心中所理解的‘道’。他……无愧于心。他用他的死,为我们,也为……这天下,保留下了最后的希望。”

“我们……要活下去。”素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要带着他的嘱托,带着他的希望,以及……所有为了守护光明而牺牲的先辈们的遗志,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去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也必须完成的使命。”

季风紧紧地抱着素心,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入她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秀发之中,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那无边的悲痛与自责之中,汲取到一丝……活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是啊,他们要活下去。

为了那些逝去的英魂,为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也为了……彼此。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由公输班在最后关头,郑重托付给他的,通体漆黑,却又散发着柔和厚重气息的……“镇魂石”。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怀中另外两件同样神秘莫测的信物——那块温热如火的“炎狱之心”,以及那枚冰冷刺骨的黑色火焰令牌。

生,死,平衡。

传说中的“归墟”信物相关的线索,如今……已尽数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三枚信物线索之中,散发出的那股……包含了至阳、至阴、以及……某种中正平和的,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关联、相互制衡的奇异能量,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他知道,这……便是他们未来,对抗秦国,对抗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枯瘦老者,对抗那来自“归墟”的邪恶力量,乃至……拯救天下苍生的,关键所在。

而他与素心,这对在乱世之中相识、相知、相爱的灵魂伴侣,也将在未来的道路上,共同……去探索这三枚信物的奥秘,共同……去面对那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命运交锋。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只要他们还拥有彼此,只要他们心中的那份信念不灭,那份属于理想主义者的,不屈的火焰,便永远……不会熄灭。

……

离开青城山之后,季风、素心和石头三人,不敢在巴蜀之地久留。他们知道,秦国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包括一名中尉级别的高官和数十名精锐的“墨影卫”)之后,必然会……对整个巴蜀地区,展开更为疯狂和严密的搜捕。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也……更接近最终目标的地方。

“我们……去齐国。”

在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当他们再次躲过一队秦军的巡山搜捕,藏身于一处位于秦岭深处的、早已废弃的猎人小屋之中时,季风做出了这个决定。

“齐国?”石头有些惊讶地问道,“师兄,我们……不去寻访那些隐居的儒家学者了吗?”

季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儒家遗脉,固然要寻访。但……不是现在。如今,秦国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们若是此时贸然进入中原腹地,无异于自投罗网。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卷由巨子师父留下的“巨子令”之上,声音变得异常沉重:“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们必须……尽快破解那卷《太乙九宫占》!”

在公输班所留下的,墨渊大师的遗书之中,虽然没有明确记载另外两枚信物“玄冥寒晶”和“句芒青藤”的具体下落,但却……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两枚信物,以及……墨家其他几个重要的传承火种,其所在的隐秘地点,都被墨家先辈们,用一种……极为高深的“星舆之术”(一种将天体星象与大地舆图相结合的密码术),隐藏在了几处……看似毫不相干的上古遗迹之中。

而要破解这种“星舆之术”,找到那些火种的具体位置,便必须……借助那卷记载着“九天星辰指引”的《太乙九宫占》!

所以,前往齐国临淄,进入稷下学宫,取得更多与《太乙九宫占》相关的资料,便成了他们……当下最重要,也最……紧迫的任务。

“可是……师兄,”石头依旧有些担忧,“齐国……如今也已是秦国的一个郡。那稷下学宫,更是位于临淄城内,守卫森严。我们……我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取得那卷竹简呢?更何况……我们还要穿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季风和素心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从巴蜀之地,前往东方的齐国,他们……必须穿越整个关中平原,必须……通过那座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象征着大秦帝国最坚固壁垒的——函谷关!

……

数月之后,当凛冽的寒风开始从北方呼啸而来,将秦岭山脉染上一层萧瑟的寒霜之时,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函谷关的西面官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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