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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玫瑰的窗帘缝隙透进第一缕晨光，安琪儿的机械左眼自动激活，淡蓝色的扫描线在昏暗的室内划出几道轨迹。她的生物右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方正，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她的机械右腿液压系统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
凯德昨晚明明说过会守在客厅。三年来，这是第一次醒来不见他的人影。安琪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窗外传来祖安早市模糊的喧嚣，却让房间显得更加寂静。
脉冲手枪就放在床头柜上。她一把抓过武器，金属足底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机械眼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客厅里一片冰冷的深蓝，没有活体的橙红色轮廓。
"凯德？"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没有回应。只有镀金玫瑰娇贵的管道系统发出轻微的滴水声。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
安琪儿的机械腿储能舱瞬间加压，推动她无声地滑向声源。她的生物手掌沁出冷汗，在脉冲手枪的握柄上留下湿痕。机械眼调整焦距，透过磨砂玻璃门，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推门的动作比预想中用力了些。
凯德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晨光为他赤裸的背部镀上一层金边。那些交错的旧伤疤在光线中呈现出奇异的质感，像是某种神秘的古老地图。他的动作很轻，正往两个瓷杯里倒入冒着热气的咖啡。
长刀就靠在旁边的餐椅上，刀鞘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
安琪儿的机械腿泄压时发出一声轻叹。凯德转过头，晨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金色光点。"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嘴角那道疤随着说话微微牵动。
她这才注意到料理台上的两份早餐。煎蛋边缘微焦，正是她喜欢的程度。面包片上用果酱画着拙劣的笑脸——这绝对是她见过最丑的涂鸦。
"我以为..."安琪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机械眼的散热片突然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凯德拿起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杯底垫着印有镀金玫瑰纹样的餐巾。"希尔科的人送来了新磨的豆子。"他的指节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可能是切面包时不小心留下的。
安琪儿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凯德的皮肤带着晨露般的凉意，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雨夜的码头相遇时，他递来的那把伞的金属柄触感。
窗外，镀金玫瑰的钟楼敲响七下。凯德转身去拿长刀，背上的实验编号烙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那串数字安琪儿早已熟记于心。她的机械眼自动对焦，捕捉到他肩胛骨上一处新添的淤青，可能是昨夜战斗时时撞到的。
"今天要去东区码头。"凯德系刀带时说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安琪儿知道，他是在解释为什么起这么早准备早餐——每次危险任务前，他都会找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忙碌。
她的机械腿向前迈了一步，金属足底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凯德抬头时，安琪儿已经拿起另一片面包，把那个丑陋的笑脸图案咬掉一半。
"难吃。"她说着，却把剩下的都塞进嘴里。凯德眼角的笑纹更深了，那道旧伤疤弯成月牙的形状。
晨光渐渐明亮，为咖啡杯沿镀上金边，为他背上的伤痕软化边缘，为她机械腿的金属表面覆上温暖的光泽。镀金玫瑰的自动钢琴突然开始演奏，是老旧的《双城小夜曲》，有几个音符已经走调。
凯德拿起长刀时，刀柄上缠着的暗红色布条轻轻晃动——那是安琪儿上个月被流弹擦破的衬衫布料。安琪儿假装没看见，只是把脉冲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走吧。"她说，声音淹没在钢琴曲突然高昂的段落里。但凯德点了点头，仿佛听清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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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的福根酒馆前，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骚动不安。范德尔那双铸铁拳套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指节处的凹槽里还残留着不知哪个倒霉鬼的血渍。他像座铁塔般立在酒馆斑驳的木门前，粗壮的脖颈上那道蜈蚣似的伤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卡洛斯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瘦削的身影活像把出鞘的匕首。他指尖的蝴蝶刀翻飞如银梭，在晨雾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偶尔刀光闪过他阴鸷的眉眼，照出那双灰眼睛里蛰伏的毒蛇。
"范德尔和卡洛斯帮..."人群里一个戴护目镜的机修师刚开口，就被同伴用肘子捅在肋下。窃窃私语像退潮般渐次消失，最后只剩下炼金管道泄压的嘶嘶声。酒馆招牌上锈蚀的齿轮咯吱转动，将"福根"两个字的阴影投在范德尔宽厚的肩背上。
黑巷之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他的视线经过时，几个扎堆的炼金男爵手下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有个穿皮围裙的武器商想往后退，却踩到了身后人新装的机械义肢，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范德尔终于动了。他摘下左手的铁拳套，露出布满老茧的掌心。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卡洛斯帮最前排的打手们齐刷刷摸向腰间的武器。但黑巷之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铜质怀表，表盖上刻着朵蔫头耷脑的玫瑰。
"七点零八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震得屋檐下的灰鸽子扑棱棱飞起，"够早了。"
范德尔缓缓摘下铁拳套，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酒馆里格外刺耳。他粗粝的手指抚过吧台上那道陈旧的弹痕，突然冷笑一声。
"十七个执法官..."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管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卡洛斯的蝴蝶刀突然停住，刀尖挑着一片闪着绿光的金属残片——那是只有祖安黑作坊才会使用的劣质炼金齿轮残片。
"皮城佬的装备..."范德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扭曲的齿轮，上面沾着荧光绿的黏液，"可不会染上祖安的酸液。"
酒馆角落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戴护目镜的机修学徒突然打翻了试管，紫色药剂在地面腐蚀出"灰烬"两个字的形状。
范德尔的双拳猛地砸向墙壁，震得老旧的蒸汽管道嗡嗡作响："有人混在我们之中，用着我们的炸药..."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爪痕，"在破坏祖安用二十年鲜血换来的秩序！"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众人转头看去，对面店铺的霓虹灯牌上，"和平"二字的电路正噼啪作响，最终彻底熄灭。
卡洛斯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突然笑了："看来有老鼠..."他的金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在我们眼皮底下偷东西。"
范德尔重新戴上铁拳套，机械关节咬合的声音像是子弹上膛。他望向雾蒙蒙的窗外，那里隐约可见皮尔特沃夫高塔的轮廓。
"不管是谁..."他低沉的声音让酒柜里的玻璃杯微微震颤，"敢在祖安的土地上玩火..."铁拳砸向吧台，整瓶龙舌兰应声爆裂，琥珀色的酒液像鲜血般流淌，"就要做好被烧成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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