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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顶着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红通通的眼睛，她出现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悲伤蹂躏后的脆弱和倔强。
苏母立刻心疼地迎上去：“酥酥，醒了？眼睛还疼吗？妈给你煮了鸡蛋敷敷……”
苏酥却没看母亲，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直直地、带着明显怒意地扫向客厅里的父母，尤其是刚刚低声抱怨过的苏母。
她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带着一种护犊子般的执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不准你们骂秦柏舟！”
苏教授和苏母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什么情况？昨晚哭得撕心裂肺、痛斥对方是骗子的是她，现在护着不让骂的也是她？
“他才不是癞蛤蟆！”苏酥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委屈的哭腔，仿佛父母贬低秦柏舟比秦柏舟欺骗她还让她难受。
“他那么好看！比谁都好看！他还那么聪明”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
苏教授和苏母彻底被女儿这逻辑打败了。苏母张了张嘴，那句“好看能当饭吃吗？好看就能骗人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苏教授则是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丫头恋爱脑晚期，没救了！而且是自虐型恋爱脑！被人骗得团团转，哭得死去活来，转头还维护对方的外貌？！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苏教授深吸一口气，试图理解女儿这混乱又矛盾的心理状态。
他揉着额角，率先从震惊中找回了语言功能，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看着女儿：“行，行，我算是懂了。你可以骂他，我们不能骂，是吧？”
苏酥抿着嘴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默认。
“好，好。”苏教授点点头，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那我现在就下楼去，跟你这位‘好看’的秦柏舟说，让他赶紧回去休息！行了吧？别真让他熬出毛病来，到时候……真成了‘癞蛤蟆’，你又难受不喜欢了！”
他刻意加重了“癞蛤蟆”三个字，带着点自嘲和讽刺，说完也不看女儿的反应，径直走向门口换鞋。
苏酥看着父亲出门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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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寒风依旧。
苏志明教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到那辆黑色大G旁边。
车窗开着，秦柏舟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憔悴得吓人，眉头即使在睡梦中（或者说短暂的闭目养神中）也紧紧锁着。
苏教授敲了敲车窗。
秦柏舟猛地惊醒，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是苏教授，立刻坐直了身体，推开车门下来，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苏教授？”
“秦书记，”苏志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怨气也被担忧压下去不少，语气尽量平和，“您听我一句劝，回去吧。您这样熬着，真不行。”
秦柏舟下意识地又看向单元门的方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执拗和探询。
“酥酥醒了。”苏志明直接说道，看到秦柏舟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赶紧又补充。
“但她现在……情绪还是不太好，她让我转告您……”苏教授顿了顿，想起女儿那句“好看”的宣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她说……让您回去休息，还说……说您要是再这样熬下去，熬得……熬得不好看了，她……她可能就真不喜欢了。”
这话说完，苏教授自己都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
这算什么理由？哄三岁小孩呢？
但一心只想：赶紧走吧，被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到时候搞得整个京大教职工都知道了，她苏志明女儿跟党委书记谈恋爱了，又分了，他才不希望她女儿天天被别人谈论。
果然，秦柏舟听完，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堪称“懵圈”的表情。
他英挺的眉峰紧紧蹙起，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熬得不好看……就不喜欢了？这是什么逻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大G锃亮的黑色车漆。
车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凌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浓重的黑眼圈，苍白的脸色，还有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隽俊朗？狼狈、憔悴，甚至……有点邋遢。
秦柏舟的心猛地一沉。
苏酥……是在意这个吗？
她喜欢他，难道……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张脸？
这个认知，让秦柏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有点荒谬，有点挫败，甚至……有点酸涩。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沉稳能力、运筹帷幄，在她眼里，可能都比不上一张没熬好夜的脸？
但无论如何，这是苏酥通过她父亲传达的“旨意”。
而且，看着玻璃里那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憔悴的影子，秦柏舟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糟糕透顶。
这样一副尊容出现在她面前，别说解释，恐怕只会让她更反感。
他需要休息。
他需要恢复状态。
他需要……重新变得“好看”一点？
秦柏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转向苏教授，疲惫但认真地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谢谢苏教授转告。我这就回去休息。”
他没有再坚持，也没有多问。
他知道，此刻的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