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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大阪的旅程充满波折。由于盟军对日本海陆交通线的封锁,佐佐木雄二不得不绕道朝鲜半岛,再经由下关返回本州。这一路上,他目睹了战争末期日本帝国的真实景象——港口堆积着无法运出的物资,火车站挤满了疏散的民众,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绝望。
六月初的大阪,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焦灼。师团司令部设在一座半废弃的纺织厂内,到处是忙碌的军官和堆积如山的文件。雄二报到后,被安排到后勤参谋部工作,主要负责协调关西地区的物资调配。
“佐佐木中尉,听说你在长崎干得不错。”参谋长竹中大佐在见面时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本土决战在即,我们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军官。”
雄二敏锐地察觉到话中有话。果然,竹中随后透露了真实意图:军部正在筹划“决号作战”,准备在本土与盟军决战,为此需要大规模调整物资储备。
“根据新方案,重要战略物资将集中存放于几个指定城市,”竹中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点,“其中就包括广岛和长崎。”
雄二心中一震,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但表面上,他仍保持冷静:“这两座城市都是重要港口,确实适合作为物资集散地。”
“不仅如此,”竹中压低声音,“高层认为盟军不会轰炸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城市,这里相对安全。”
雄二几乎要冷笑出声。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判断有多么荒谬。但他不能表露,只能顺着话题问道:“那么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你负责协调从关西地区向广岛、长崎的物资运输,”竹中说,“同时要确保这些物资得到妥善保管。”
这个任命让雄二陷入两难。一方面,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继续转移贵重物资;另一方面,这等于要他亲自将更多物资送入未来的核爆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雄二仔细研究了物资调运计划。清单上的物品五花八门,从武器弹药到粮食药品,甚至包括大量工业原料和机械设备。更令他不安的是,计划中还涉及一批特殊物资——从东南亚运回的金银珠宝和文物古董。
“这些是皇室财产,”负责档案管理的少尉神秘地告诉雄二,“据说要存放在长崎的特别仓库。”
雄二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以执行军令为掩护,实施更大规模的物资转移计划。
六月中旬,雄二开始运作。他以提高效率为名,重新设计了运输路线和时间表。表面上看,新方案更加合理;实际上,他故意设置了多个中转环节,为物资转移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他通过秘密渠道与长崎的岩井取得联系。在加密信件中,他指示岩井继续执行疏散计划,特别是要保护好那些技术人员和他们的家庭。
“告诉中村准尉,以防空演习为名,组织仓库工作人员家属定期到郊区避难。”雄二在信中写道,“形成习惯后,在关键时刻就能救很多人。”
在大阪,雄二也开始布置自己的网络。他找到了昔日商业伙伴的亲属,以及一些对战争失去信心的军官,悄悄组建了一个小型的地下组织。这个组织的表面目的是“为战后做准备”,实际则是协助雄二实施物资转移。
六月底,一个意外消息打破了平静:吉田大佐被调任军部总参谋部,负责监督所有后勤系统的运作。这个任命使得吉田的权力更大,对雄二的威胁也更为直接。
果然,吉田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全面审查近期物资调运记录。雄二被迫花费大量时间准备应对检查,转移计划不得不放缓。
七月五日,雄二接到紧急通知:一批原定运往长崎的贵重物资临时改道至广岛。理由是长崎港口设施在空袭中受损,无法接收大型货轮。
雄二立即意识到其中的风险。这批物资包括大量黄金和文物,如果集中在广岛,损失将不可估量。他必须想办法在运输途中做手脚。
当晚,雄二秘密会见了运输大队长小林少佐。这位军官曾是他在武汉时期的旧部,对战争前景同样悲观。
“小林君,这批物资非常重要,”雄二谨慎地选择措辞,“但广岛目前的存储条件可能无法满足要求。”
小林会意地点头:“我明白。运输途中可以安排几次‘必要的检修’,为物资转移争取时间。”
两人商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运输车队经过姬路时,伪造一起小事故,将部分贵重物资“暂时寄存”在当地仓库。
计划执行得出奇顺利。七月八日,运输车队在姬路郊外发生“故障”,五箱黄金和两箱文物被暂时卸下,存入一个秘密仓库。这个仓库是雄二通过大阪商人租赁的,位置隐蔽,守卫都是可信之人。
然而,就在雄二以为得手时,坏消息传来:吉田大佐突然视察姬路后勤站,并且点名要查看近期入库记录。
雄二立即警觉,这绝非巧合。他连夜赶往姬路,到达时已是凌晨。仓库管理员紧张地报告,吉田的随行人员已经来过一次,虽然暂时被搪塞过去,但很可能还会回来。
“立即转移物资,”雄二当机立断,“不能留下任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