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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心脏猛地一跳。
他屏住呼吸，脑中急速闪过父亲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细微之处，此刻仿佛被这话语点燃，隐约显露出截然不同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迫使自己冷静，再度看向牢中男子：“请先生详说。”
男子的声音在空旷冰狱中飘忽：
“许多年前，我阎罗殿，来了一个用剑的男子。你当知晓，在西川地界，任何势力对剑客的防备之心，都重若山岳。
彼时，他还只是五品修为。经过数道严苛考核，殿中确认他并非剑修，方才准其入殿。
此后十数载，此人修为突飞猛进。待他闯入我的视线时，已是四品丙等的宗师。
后来，在一次暗杀杨家宗师的行动中，十殿阎王折损了一位。正是此人顶上，成了新任的‘平等王’。
而他的真实身份，便是‘暗剑’。”男子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冰冷的讥讽：“正因他探明其余阎王的实力与底细，与那霸王苏万钧里应外合，方才将阎罗殿……连根拔起。”
刘苏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男子自然察觉到了刘苏情绪中的异样，只是他很难想到，眼前这年轻执事是苏万钧的晚侄。
“你来此的第一日，”他冰封般的嘴角似被一丝气息牵动：“赵六那厮，自然揣测过你父是否为暗剑。”
话音方落，他却倏然低笑起来。笑声撞在冰壁间碎裂四溅，裹着毫不掩饰的霜刃般的讥诮：“赵六……他岂配触及暗剑的半点影子？”
此时，赵六冰冷的声音自通道另一端传来，字字清晰：“轮回王，你也配笑我？”
原来这男子，竟是阎罗殿十王之一的“轮回王”。
他闻言，嗓音陡然拔高三分，字字如针：“与赵兄你比起来——本王这‘轮回’二字，倒更衬你眼下的境况！”
两人这番唇枪舌剑，当即引动了冰狱其他囚犯的哄笑。
嘶哑、怪诞、幸灾乐祸的笑声在狭长的冰廊中碰撞、回荡，层层叠加，竟震得冰屑簌簌落下，也震得刘苏耳膜隐隐作痛。
刘苏抬手捂住双耳，心头却如冰湖投石，涟漪激荡后又缓缓沉静。
他暗自思量：
既然连赵六这样的剑豪，都难以寻到一位暗剑，那么父亲若真是其中一员，其隐秘程度必然超乎想象。
以此反推，若仅凭父亲那些略显神秘之处，便断定其为“暗剑”，反倒与“暗剑”本身的底层逻辑相悖了。
他稳住心神，朝轮回王抱拳，声音清朗：“多谢轮回王告知。”
过几日，火狱。
刘苏正御剑给那位闭关的剑修前辈送餐。
行至那柄巨剑前，却见原本如活物般环绕其周身的沸腾熔浆已然消散无踪。
刘苏心下一凛，当即行礼：“执事刘苏，见过前辈。”
牢笼中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目，眸中似有熔岩流转，一瞬即逝。
他将刘苏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颔首，声音沉厚如地火涌动：“外面……近来可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