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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却从她侧脸移向河心月色，半分也未追问她将去何方。
双儿指尖微顿，又要褪下扳指。
恰在此时，青青、露露与圆圆察觉动静走近，几人身影恰将二人隔开。
圆圆率先开口，语带娇嗔：“长歌！你怎么能对姑娘这般粗鲁？”说罢轻推长歌肩头。
三女来到桌边坐下。
青青执起双儿手腕，见那圈红痕未消，便以指腹轻轻揉着：“双儿姐姐，还疼么？”
双儿摇头浅笑：“无妨。”
露露这才温声接话：“姐姐莫恼，长歌是家中独子，自幼被纵惯了些，你多包涵。”
双儿闻言莞尔，却只柔声道了谢，目光掠过月色下的长歌，又静静落回指尖那枚扳指上。
圆圆随后赶来，挨着双儿坐下，悄声问道：“双儿姐姐，你与长歌……究竟是怎样相识的？”
双儿眼波微转，唇边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她们这般迂回婉转，想听的不过是这一段往事。
她轻轻摇头，将那段初遇娓娓道来，从“千百度”的惊鸿一瞥到后来几次往来，不曾增减半分。
露露与青青闻言，一时竟怔然失语。
剑城这几座红楼是做什么的，她们自然知晓。
男子寂寞了该如何？于是便有了这些去处。而若是出身名门世家的公子呢？于是便有了“千百度”这般的存在。
像长歌这样身份尊贵的男子，若有一时之需，你为他寻个寻常风尘女子，怕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然而，若要寻那身份相当的女子，又多是深闺高阁里的明珠，非明媒正娶不可亲近半分。
于是便有了“双儿”这样的女子：出身或许不显，却清白明理，才情样貌皆出众，在这般顶级红楼里亦是头牌之选。
她们见过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只要仍在楼中，便仍是完璧。这样的女子，往往最终会被才子贵人迎娶，或为正室，或为侧室。
圆圆轻声打破沉寂：“双儿姐姐……可是喜欢长歌？”
双儿摇首，目光清凌如月下秋水：“不曾。我与他只是朋友。”
说罢取下那枚玉扳指，递向圆圆：“还请妹妹帮我把此物归还长歌公子。”
圆圆接过细看——这扳指价值何止百金，更是某位名匠的限定之作，日后只会愈发珍贵。
她静默片刻，却将扳指轻轻推回：“姐姐，这是长歌的心意，你……还是收着吧。”
双儿垂眸良久，终是将其拢入掌心。
露露与青青此时已回过神来，转而问起许多女子间才会细谈的话题：如何知心，如何相处，如何在情意中不失自我。
双儿对这几个比自己年轻的妹妹并不藏私，言语温柔坦荡，句句皆说在关键处。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几人已如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远处乐声渐柔，月光漫过船舷，在她们肩头披上一层朦胧的纱。
而栏杆边上，长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壶清酒，正静静望着河中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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