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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渐歇，佳肴次第上案。
主菜乃是炙肉，竹签串着肥瘦匀停的肋条，旁配青瓷小碟，盛着数十味蘸酱。
双儿目光落在一碟翠色清莹的酱上，执箸轻点些许，举至鼻尖细嗅——初闻是草木清气，细辨却透出一缕沁凉的薄荷尾韵，是她未曾识过的风味。
长歌已取了一串肉递至她手边。
双儿微微蘸上一点翠酱，小口咬下。焦香的肉汁与那抹清凉倏然在舌尖交融，她眸光一亮。
随即满蘸酱汁，将竹签举至长歌唇边。还未开口，他已含笑低头，就着她手咬下一块。
咀嚼间，长歌动作微顿，继而缓缓咽下方道：“好滋味。浓郁却不滞重，清新而不单薄。”
双儿轻睨他一眼，眼尾漾开浅浅悦色，又转向另一碟酱色深浓的蘸料。
酒过三巡。
伯光问出众人近些时日最关切之事：“老大，老四，任职去向可定了？”
本届五百余学子中，男子三百余人，至今已成剑修者逾三百。未破境者，或如彦祖这般所修之道特殊；或出身白门。
而近两百女子中，仅几十人破境，如露露、青青、圆圆皆仍在剑士之境，突破尚需时日。
剑修即毕业，按剑院旧例，五月底便须全部离院。
长歌、彦祖这般剑城子弟，依惯例常需赴外，或驻边或巡疆；反是刘苏、伯光等地方出身者，多有机会留驻中枢任职。
长歌又咬下一口双儿递来的肉，才抬手指了指头上极短的毛发：“你们瞧我，不是早已准备好了么？”
彦祖手中酒杯一顿，顿时明了：“你早决意去军部？”
“是，”长歌颔首，神色平静里透出惯有的沉稳：“我志本在戎马。”说话间，他指尖仍在桌下与双儿轻轻勾连。
圆圆听罢，斩钉截铁道：“那定是去北境了！”
四大世家中，苏家根基居山北，丰家镇守山东，公孙氏扼守山南，邓氏临御山西。
长歌此去北白虎军确是最合宜不过。席间一时皆静，只待他亲口确认。
长歌却摇了摇头：“我打算去南边看看。”
“南边？”连一向沉稳的刘苏都露出讶色。
去南境则意味着真正的闯荡——入世不比少年时，许多事上若无家族羽翼遮蔽，步步皆难。
见众人眼中浮起疑惑与忧色，长歌指尖轻扬，数道莹白光讯如流萤般飞向席间各人。
伯光接下其中一道，光纹消散，承载乃是南境白虎军的邀函。他猛一抬头，眼神飘忽：“这是何时的事？”
“月初便收到了。”长歌淡然答复。
席间霎时一静。如此说来，长歌不日便要离开剑城了。
伯光长叹一声，那叹息里缠着多年兄弟别离的不舍，也渗着一缕难以言明的复杂。
彦祖将目光转向刘苏：“老大，你呢？”
刘苏未多言语，只如长歌般信手弹出几道光讯。众人阅罢，皆露震惊之色，连呼吸都静了半息。
一旁的圆圆全然顾不上仪态，脱口道：“刑部？”
露露亦轻吸一口气：“……包执掌。”
惊诧之中，伯光感触最强。
今年四支柱各放出寥寥名额，相府至今只公示了三个——分属礼、护、刑三部，却未言明出自哪一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