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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周而复始。
走向自习室的路上，气氛比来时又微妙了些。
泉清不再刻意寻找话题，只是安静地走在凌身边，偶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享受着这份并肩而行的宁静。凌也没有说话，但那份紧绷的沉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疲惫的松弛。
她们去了凌常去的那间通宵自习室，位置偏僻，人不多。凌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迅速摊开书本和笔记，进入了学习状态。
泉清在她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两本闲书，也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但其实，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凌。台灯冷白的光线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会停下，眉头微蹙，陷入短暂的思考。那份专注和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孤绝的美感，也让泉清更加清晰地看到她那份优秀背后所付出的远超常人的努力。
时间悄然流逝。
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她们这一角还亮着灯。窗外夜色浓重，只有虫鸣偶尔响起。
泉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悄悄抬眼看向凌，她似乎终于完成了报告的主体部分，正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用手指按压着鼻梁，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持续的“咕噜”声打破了寂静。
泉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声音的来源——是凌的肚子。
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按压鼻梁的手指停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她猛地睁开眼，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张，试图用动作掩盖那令人尴尬的声音。
泉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学姐晚上只吃了一碗米线，又进行了这么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怎么可能不饿？她立刻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下午符月曦塞给她的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和一小盒牛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打开书包，拿出那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小蛋糕和那盒牛奶，轻轻推到凌学姐摊开的书页旁边。
凌学姐整理纸张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东西，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抬头。
自习室顶灯已经关闭，只有台灯的光圈笼罩着她们两人，将那盒牛奶和那个小蛋糕照得格外清晰，也将凌学姐泛红的耳廓照得无处遁形。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凌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僵硬：“……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似乎为了抗议这拙劣的谎言，又不大不小地“咕噜”了一声。
凌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连脖颈都透出了粉色。
泉清强忍住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姐，你先垫垫肚子吧。这是我朋友给的，我晚上吃太饱了也吃不下，再放下去要过期了，浪费了多可惜。”她熟练地运用着“吃不下”，“要浪费了”的万能借口。
凌终于缓缓抬起头。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让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中。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窘迫、犹豫、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无奈，最终都融化在那份沉静的底色里。
她看着泉清，泉清对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带着点哄劝意味的笑容。
她沉默地看了泉清几秒钟，像是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权衡。最终，她极轻微地叹了口气，伸出纤细的手指，默默地拿过了那个小蛋糕和牛奶，低声说：“……谢谢。”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泉清的心花瞬间怒放。
凌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动作依旧斯文，但速度比平时吃饭要稍快一些。泉清假装低头看书，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吃完蛋糕，喝完牛奶，凌仔细地将包装袋和空牛奶盒收好，放进自己的垃圾袋里。然后，她重新拿起笔，但似乎没有再继续写报告，只是看着面前的稿纸，有些出神。
“学姐，”泉清小声问，“报告快写完了吗？”
“嗯。”凌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差不多了。再检查一下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