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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切割着艇内刚刚缓和的气氛。
「……鸽子被困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刚刚逃离深渊，另一个噩梦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了。
「说清楚！」凌霜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泛白，「对方什么人？数量，装备？」
「不清楚……完全没见过他们的标识！」阿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息，「火力很猛，战术风格不像傅云深的正规军，更不像‘伊甸’的清除者……他们像一群疯子！不要命的疯子！鸽子炸毁了通道暂时挡住了他们，但我联系不上他了！信号被干扰了！」
又一股未知的势力？在这节骨眼上？
夜凰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第三方？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碎片？」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谁知道我们在这里？除了傅云深和‘伊甸’……」
凌霜切断通讯，猛地转向我们，眼神是我们熟悉的，属于指挥官的铁灰色。「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做决定。」
她目光扫过我和夜凰，最后定格在我脸上。「陆燃，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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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摇篮」，可能拿到决定胜负的关键，但会牺牲鸽子。
回去救人，我们可能一起陷进去，错过唯一的机会。
我感觉肩膀上的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嘲弄我的无力。监管者的权限消失了，但做抉择的重担，却丝毫未减。
「我们不能丢下鸽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坚定，「没有他，我们走不到这里。」
夜凰深吸一口气，插话道：「我理解你的心情，陆燃。但‘摇篮’的情报价值可能超乎想象！一旦让‘神谕’或傅云深抢先，我们可能万劫不复！」
「没有鸽子，我们连傅云深的老巢都端不掉！」我猛地看向她，情绪有些失控，「现在他为了掩护阿哲被困，你告诉我为了一个可能的情报放弃他？那我们和‘伊甸’那些冷血的机器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夜凰毫不退让地瞪着我，「这是战争！总要有牺牲！」
「所以就该牺牲自己人吗！」我几乎是在低吼。
「够了。」凌霜冰冷的声音切断了我们的争吵。她看着我们，眼神复杂，但最终，她缓缓开口：「回援。」
夜凰蹙眉：「霜姐！」
凌霜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幽暗的海水。「陆燃说得对，抛弃同伴，我们坚持不到现在。而且，」她话锋一转，「这伙突然出现的敌人，必须搞清楚来历。否则，我们即使去了‘摇篮’，也可能被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她做出了决定。我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攥紧。鸽子，撑住！
「阿哲，发坐标。我们最快速度赶回去。」凌霜重新握紧操控杆，运输艇发出一声低吼，在海水中划出一道急转的弧线。「汇报你的情况和剩余装备。」
「我……我躲在一个水下岩缝里，暂时安全。装备……只剩一把手枪，三个弹夹。鸽子那边情况不明，他最后的消息是……通道还能撑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从我们这里全速赶回去，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告诉他，坚持住！我们马上到！」我对着通讯器喊道，明知他可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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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艇以极限速度在深海中穿行，引擎过载的嗡鸣让人心慌。
我坐立难安，不停地看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距离数字和时间估算。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夜凰沉默地坐在一旁，擦拭着她那两把古怪的短刃，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没再提出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