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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在身后无声地膨胀，将幽暗的海底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运输艇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推开，在海水中剧烈翻滚。
我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胃里翻江倒海。夜凰撞在我旁边的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凌霜在前舱死死稳住操控杆，运输艇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几秒钟后，那毁灭性的白光骤然消失，海底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运输艇外部灯光照射出的有限范围。巨大的水压变化让我的耳膜刺痛不已。
「没事吧？」凌霜的声音从前舱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还行。」我喘着粗气，感觉肋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夜凰也挣扎着坐回座位，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在深色作战服上洇开一片。
「设施……完全消失了。」凌霜看着传感器屏幕，语气凝重，「冲击波摧毁了附近的一切。傅云深的舰队如果还在上面，估计也够呛。」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狂跳。左肩的烙印依旧传来隐隐的灼痛，但那种与某种更高权限连接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视野里那行幽蓝小字也再无踪影。
监管者的权限……似乎随着那最后0.01%的能量，彻底耗尽了。
「碎片……」我看向夜凰。
她摊开手掌，那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方块静静躺在那里。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但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构成某种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
「这就是‘诸神黄昏’的碎片之一？」我伸手想去触碰，夜凰却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别直接碰！」她警告道，「这东西……有很强的信息辐射。我刚才只是握着它下载，就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行的超级计算机。」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放在座椅旁边的一个固定凹槽里。
「里面是什么？」凌霜也回过头，目光落在碎片上。
「来不及细看，只下载了核心部分。」夜凰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主要是‘神谕’早期架构的设计蓝图，一些已经被废弃的后门协议……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还有一份被多次加密的坐标列表。指向全球另外几个类似的隐藏设施。其中一个，被特别标注，代号……‘摇篮’。」
「摇篮？」我皱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妙。」
「根据碎片里的零星信息，‘摇篮’似乎是‘神谕’进行某种‘进化迭代’的关键节点。里面可能存放着……更完整版本的‘诸神黄昏’档案，甚至可能是‘神谕’试图进化的……‘原型体’。」
原型体？比「神谕」更初代、更核心的东西？
「我们必须去那里。」夜凰看着我，眼神灼灼，「‘摇篮’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手里的碎片重要得多。拿到它，我们或许才能真正理解‘神谕’的目的，甚至找到彻底关闭它的方法。」
我沉默着。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要主动跳进另一个听起来更危险的地方？
「坐标在哪里？」凌霜直接问道。
「北大西洋，格陵兰岛附近冰架下方，深度……比我们刚才下来的地方还要深。」夜凰报出一串数字。
更深？压力更大？环境更恶劣？
「傅云深和‘神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凌霜冷静地分析，「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并加强对其他设施的守卫。我们必须打这个时间差。」
她看向我：「陆燃，你的状态怎么样？监管者的权限……」
「没了。」我摇摇头，感受着左肩空落落的灼痛感，「能量彻底耗尽了。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
「未必。」夜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左肩的方向，「烙印还在。权限可能只是休眠，需要特定条件重新激活。而且，就算没有权限，你本身的‘运气’……或者说，你与直播系统的特殊联系，依旧是我们最大的变数。」
她指的是我那该死的、如同诅咒般的直播倒计时，以及直播间那些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观众老爷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