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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婶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个约莫十岁出头、机灵过头的男孩大概是祝福词库存告急，憋了半天，把给老人的贺词都给用上了。
「噗——」路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越说越没谱。」秦轶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纵容的笑意。他看着这群领了「厚饷」、顿时如同打了胜仗般欢呼雀跃、相互炫耀着冲向院内去「显摆」的「小兵」们，这才转向路栀，目光落在那明显空瘪下去一大截的手提袋上，眉梢微挑：「怎么包这么大？」
路栀拎了拎轻了不少的袋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一个里面放了一万，很大吗？曼漫姐说现在差不多都这个数，图个彩头。」
秦轶闻言，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真心疑惑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将她揽近，俯身在她耳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与纵容：「我的栀栀果然……大气，视金钱如粪土。」
「那……到底该包多少合适？」路栀被他笑得耳根微热，小声追问，「我真没经验。」
秦轶揽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回想：「具体数我还真没太在意。反正我记得小时候，在秦家，收到最大的红包，也就是老爷子给的一千块，那已经是顶格了。我们家对孩子，尤其是未成年的，在零花钱和红包数额上，一直卡得比较紧。钱不多，但给了你，就是你的，怎么花、怎么规划，从小自己学着来。」他顿了顿，脚步停在正厅前那最后几级台阶下，看着门内隐约可见的热闹人影，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不过，咱们今天这『超标』红包一发，动静不小。看着吧，里面还有『关卡』。」
「关卡？」路栀愈发好奇。
果不其然，两人刚踏上台阶，还没等迈进那喧哗温暖的门槛，就被三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高中阶段的少年拦住了去路。他们不像刚才那群小的那样咋咋呼呼，举止间多了些青涩的稳重，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却更为复杂——混合着对财富的好奇、对「成功者」的崇拜，以及对未来隐约的野心。
为首一个戴着细边眼镜、气质略显沉稳的男生，率先恭敬地朝秦轶欠身：「表哥，新年好。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最近市场风向好像有些变化，您有没有比较看好的领域或者趋势，能给我们……稍微指点一下方向吗？」他措辞谨慎，眼里却满是求知欲。
旁边一个稍胖些、手里还捧着手机不停划动的男孩立刻凑上前，屏幕上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股票走势图：「表叔表叔！还有我！我最近自己琢磨着看了几支，总觉得云里雾里，把握不住。您眼光毒，能不能帮我扫一眼，哪支……稍微有点『钱途』？」他挠着头，笑容憨厚又急切。
第三个少年看起来最是机灵外露，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劲：「表叔，还有我！我最近跟几个同学一起，琢磨着搞点小『投资』，就是……国际市场上那种大宗商品，比如铁矿石期货什么的，刚入门，两眼一抹黑，您给点拨点拨？」
路栀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她悄悄拽了拽秦轶的衣袖，又指了指厅内已经清晰可闻的谈笑声和隐约可见的、正在寻找他们身影的长辈，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我先进去啦！你慢慢『授业解惑』！」说罢，她抿嘴一笑，像一尾灵活的小鱼，从几位「求经若渴」的少年旁边轻盈地溜过，快步融入了正厅那片温暖而喧闹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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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门槛的瞬间，暖意与声浪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轶依旧被那三个少年围着，微微低头听着，侧脸在廊下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沉稳。她心中不由暗暗感叹：这老秦家的人……果然是从娃娃起，就浸在「实务」里，「精」得不同凡响啊！
「来，小栀，这是妈给的压岁钱，愿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岁岁平安。」白寅秋笑盈盈地走过来，不容分说地将一个红包塞进路栀手里，动作利落又充满慈爱。
路栀刚握稳，秦行之也端着茶杯踱步过来，手里同样捏着一个红封，笑容和煦：「小栀，这是爷爷的。不多，一点心意，买点自己喜欢的。」说着，也递了过来。
「谢谢妈！谢谢爷爷！」路栀连忙双手接过，吉祥话还没说利索，旁边又围上来几位叔伯婶娘，这个递来「买点护肤品」，那个塞来「给孩子们添福气」……转眼间，路栀手里就被塞了满满一摞大小不一的红包，层层叠叠，几乎要拿不住。她脸上笑容不断，嘴里「新年好」、「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地说了一圈，趁着新一波拜年人流涌向刚进门的秦轶，赶紧抱着这堆「甜蜜的负担」，悄悄从人缝中溜了出来，躲进了相对安静的偏厅。
偏厅里暖气足，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金金和麦麦被安置在柔软的爬行垫上，各自抱着自己的小奶瓶，吃得正香，发出满足的「咕嘟」声。看到这幅安宁的画面，路栀一直端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将怀里那堆红包小心地放在身侧，长长舒了口气。
还没等她仔细看看这些红包，秦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偏厅门口。他走到路栀面前，从中抽出一个看起来格外平整、略显单薄的红封，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看见没？这才是咱们家正常的『规格』。」
路栀正想反驳，却见秦轶已经拆开了那个薄薄的红封，从里面抽出的并非预想中的钞票，而是一张对折起来的、印着银行抬头的纸张。秦轶展开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扶额，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什么？」路栀好奇地凑过去。
秦轶将那张纸递给她。路栀接过，定睛一看，竟是一张支票。数额栏里填着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远超寻常压岁钱的范畴。她抬起头，看向秦轶，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声音：「哦——原来如此。看来在咱们家，这『压岁钱』也是分人的呀。」她晃了晃手里的支票，语气戏谑。
秦轶被她说得有些好笑，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就你机灵。」
他话音刚落，白寅秋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也走进了偏厅，恰好听到后半句，笑着接口：「支票是我给的。你爷爷那边可能更习惯塞卡。」她将果盘放在小几上，看着路栀手里那张支票和旁边那摞红包，温和道：「知道你们不缺钱，都是长辈的心意。」
路栀和秦轶对视一眼，心里都暖融融的。路栀将支票小心地折好，放回红包里，连同其他红包一起收拢，认真点头：「妈，我们明白。谢谢爸，也谢谢爷爷和大家。」
阳光洒满偏厅，两个孩子喝饱了奶，开始咿咿呀呀地互动。外面主厅的喧闹隐约传来，更衬得这一隅温馨宁静。红包与支票，承载的不仅是财富，更是家族血脉间沉甸甸的关爱与期许，在新年的第一天，以不同的形式，悄然落在了他们未来的行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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