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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晨光熹微，山岚未散。秦轶和路栀已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麦麦和金金，站在了玄清山清寂的石阶前。清冷的空气带着松柏与霜雪的凛冽气息，呼吸间一片白雾。
「小栀！秦总！」
一声熟悉的、中气十足的招呼打破了山间的宁静。路栀抬头，便看见方刚和小张正从侧边的小路过来，两人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盒的礼品，方刚更是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师兄！」路栀笑着应道。
方刚几步走近，先凑到两个小娃娃面前，眉开眼笑：「金金，麦麦！又胖乎啦！这小脸蛋，红扑扑的，真好！」他伸出指头想轻轻碰碰金金的脸蛋，小家伙在爸爸怀里扭了扭，黑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嗓门洪亮的「伯伯」。
「你们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得等到中午呢！」方刚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帮秦轶分担些，「来，我抱一个？」
「不用，他抱得动。」路栀笑着拦住，看了眼方刚和小张满手的礼物，「你们这是……把年货搬上山了？」
「都是观里用得上的，还有给师父和几位道长备的礼。」小张在一旁解释道，脸上也是笑意。
「走吧，一起上去，师父估计都等急了。」方刚领头，四人沿着被晨露微微打湿的青石台阶，向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道观走去。山道幽静，只闻脚步声与偶尔的鸟鸣。
走了一段，路栀看着前面并排的方刚和小张，忽然想起什么，略带促狭地开口：「师兄，有没有考虑……给小张找个老板娘？」
这问题来得突兀，方刚脚步一顿，回头瞪了路栀一眼，脸上竟难得地闪过一丝可疑的局促：「瞎说什么呢！」
旁边的小张却「噗嗤」笑了，快嘴接道：「小栀姐，我们老板啊，早就『目标明确』了！现在正处在那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阶段！进展缓慢，急死个人！」
「小张！就你话多！」方刚耳朵尖有点红，作势要敲他，眼神却不由自主瞟了眼前方道观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八字没一撇的事，别听这小子胡咧咧。」
路栀和秦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路栀诚恳道：「师兄，那我们可等着好消息了。希望我和秦轶，能早点讨到一杯你的喜酒。」
方刚挠了挠头，平日里爽朗大方的汉子，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腼腆，他看了看路栀，最终重重点头：「嗯……会的。」
说说笑笑间，道观古朴的山门已在眼前。清玄真人早已候在院中，见到他们，尤其是两个小团子，严肃的脸上也绽开慈祥的笑容。
秦轶和路栀将金金和麦麦暂时托付给清玄真人和方刚照看。两个小家伙又回来了，好奇地东张西望，被道长们拿着拂尘或念珠逗弄，倒也安生。
两人则轻车熟路地去了僻静的后殿。殿内光线幽暗，长明灯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悠远的香火味。那座小小的、属于老杰克的牌位静静立在角落，一尘不染，前面供奉着清水和新鲜的水果。
他们并肩站定，恭敬地上香。烟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牌位上镌刻的字迹。秦轶握住了路栀微凉的手。
静默片刻，路栀望着那缕青烟，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老公。」
「嗯？」秦轶侧头看她。
「Dr.Hoffmann 的项目……发来正式邀请了。虽然只是作为辅助研究员参与其中一个子课题，但……我很想去。」她说完，转头看向秦轶，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渴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等着他的反应，等着可能需要进行的解释、商量，甚至权衡。
秦轶几乎没有停顿，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好啊。」
路栀准备好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她怔了怔，随即想到现实问题，语速加快了些：「那……我们得商量一下，关于宝宝们怎么办，还有……」
「多久？」秦轶打断她，直接问核心。
「项目周期……大概两年。」路栀看着他的眼睛，仔细分辨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秦轶的目光沉静无波，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流畅地接了下去，仿佛答案早已在脑海中成型：「那就带着金金和麦麦一起，回慕尼黑。刚好，可以把小黑豹也接过去，它在那边的环境更自由。回去问问尤宁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去，毕竟她和王毅刚结婚，可能不想分开。可以再找两个靠谱的阿姨，妈那边应该有资源。」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一边说着，一边似乎还在心里完善着计划，「嗯……我估计妈知道了，肯定也想过去，她现在是一步都离不开金金和麦麦，老爷子那边不用担心，我们有空就带孩子回来……」
路栀仰头看着他。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长明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薄唇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坚定不移。他没有问「为什么一定要去」，没有说「孩子还小不方便」，没有权衡「你的项目和家庭哪个更重要」。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她说出打算的下一秒，就开始以她为中心，规划路径，扫清障碍，安排好一切。没有衡量，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