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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走过去掏出证件：“同志，我们是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那女人脸色变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你们找我有事？”
“你认识朱前梁吗？”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织针差点掉了，点点头：“认识。”
“你是蝶诺？”
“是。”
周梅看了看四周，发现好多人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如果蝶诺没问题她以后还要在这生活呢：“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或者去你家里也行。”
蝶诺咬咬嘴唇：“我家就在后头那条街，走吧。”
蝶诺家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在那一带算气派的。进门是个客厅，地上铺着瓷砖，沙发茶几。墙上挂着个大相框的结婚照，蝶诺穿着白色婚纱，朱前梁穿着西装俩人搂在一起笑得挺开心。
程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目光扫过客厅。沙发角落放着一个黑色皮革公文包，边角有点磨损。
郑伟建也看见了走过去拿起来：“这是朱前梁的？”
蝶诺点点头：“他放我这儿的，一直没拿走。”
程飞接过来打开，里头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张图纸，还有几张医院的孕检单，上面写着蝶诺的名字，“怀孕八周。”她翻了翻图纸是发动机冷却系统的设计图，上头标着各种参数，还有手写的修改意见，“这些图纸他什么时候放你这儿的？”
蝶诺点头：“大概……腊月十几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那天他拎着这个包说让我帮他保管一下过几天来拿。结果一直没来，后来就……”
“他让你保管，你就没打开看看？”
“没有，他的公文包我一般是不动的。”蝶诺擦了擦眼角，“他这人最近有点健忘，有时候东西放哪儿了自己都不记得，可能是怕丢才放我这儿的。”
程飞和张铛对视了一眼。健忘？黄鹏说朱前梁最近脱发、失眠，现在又加上健忘，加上那团下水道的头发，这些症状凑在一起……
正想着腰间的BB机响了。程飞低头一看是林青青的号码。郑伟建从兜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大哥大递给程飞：“我这回长记性了，随身带着大哥大，你用这个回吧。”
程飞接过来，等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林青青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飞飞！你们在哪儿呢？我这儿有新发现！”
“我们在外头，你说。”
“我又把朱前梁的尸体重新解剖了一遍，你们猜怎么着？他有多器官衰竭的迹象，肝、肾都有问题，而且脑部有病变，像是长期中毒或者营养不良造成的。还有，我做了毒理化验，在他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
程飞心里一动：“安眠药？”
“对！我也没想到。要不是老张法医提议化验血液就错过这么关键的证据了。他死之前应该服用过少量的安眠药，虽然不是致死量，但足以让人昏睡。”
“我知道了，你再查查有没有其他残留，比如重金属之类的。我们这边也有新发现。”
挂了电话她把大哥大还给郑伟建，转头看着蝶诺：“朱前梁最近是不是经常忘事？比如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或者东西放哪儿了找不着？”
蝶诺点点头：“是，他这半年老这样。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工作忙没时间。有时候跟我约好了来吃饭，结果我等半天他不来，第二天一问，他说他忘了。”
周梅插嘴：“那你知道他还有个情人叫孙秀英吗？”
蝶诺脸色变了变，低下头：“知道。他说过，早就断了。”
“你信吗？”
蝶诺抿着嘴攥紧了手里的手绢。
从蝶诺家出来周梅说：“我去一趟医院，找那个妇科医生核实一下蝶诺怀孕的事，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我去找孙秀英再问问。”张铛说。
程飞点点头：“我跟郑哥再去朱前梁家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对了周姐，你顺便问问医生，朱前梁有没有让蝶诺打胎的事，她当时什么反应。”
“好，咱回头局里见。”周梅应了一声各自分头行动。
程飞和郑伟建回到朱前梁家的时候，邱藤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看见程飞他们又来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同志，还有事？”
“大姐，我们想再看看朱师傅的遗物。”程飞说。
“好，进来吧。”邱藤把他们领进屋，自己站在一边。程飞把那个公文包拿出来打开图纸给邱藤看：“这个你见过吗？”
邱藤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这是厂里的图纸吧，他从来不往家拿。”
“那他那个笔记本，很重要的那个，长什么样？”
邱藤愣了一下：“黑色的皮面，这么大小。”她比划了一下，“他挺看重那个本子的，去哪儿都带着。”
“那你后来找过吗？”
“找过，家里翻遍了真没有。”邱藤被程飞盯的有些冒汗。
程飞心里却转得飞快。
晚上回到局里几个人碰头交换信息。早回来的周梅一边换衣服一边准备回家：“我去医院问了，蝶诺确实怀孕。妇科医生对她和朱前梁印象很深，朱前梁知道怀孕的时候就立刻咨询打胎的事，但蝶诺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子宫壁薄，如果打胎以后再怀孕就很难了。当时俩人在诊室里就吵起来了，蝶诺哭着说要杀了他，朱前梁脸色铁青地走了。”
“说要杀了他？”郑伟建吹了声口哨，“这动机够大的。”
张铛那边也带回来消息：“我去问了孙秀英，她说她跟朱前梁确实是去年年底就断了，但朱前梁后来又找过她几次想复合，她没同意。我也和厂子里的其他人确认了一下，朱前梁那段时间确实状态很差，脱发严重，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还老说有人要害他。”
“疑神疑鬼？”程飞抬起头。
“对，他说厂里有人盯着他，想偷他的图纸，还说他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可是我去办公室看过了，出了被咱们发现的所谓的丢失的图纸，没有任何丢过的东西。”
程飞脑子里那些碎片慢慢拼接起来：脱发、失眠、健忘、易怒、疑神疑鬼、多器官衰竭、脑部病变、安眠药……这些症状指向什么？慢性中毒？她想起在朱前梁家厨房里看到的那团头发，在下水道口发现的那些断发，还有蝶诺家、孙秀英家、朱前梁家，这几家的厨房里食材都不一样。
一个念头冒出来，她突然问：“你们注意到没有，朱前梁家的厨房、蝶诺家的厨房、孙秀英家的厨房，用的食材都不一样。”
几个人一愣。郑伟建挠头：“啊？食材？这有什么关系？”
“朱前梁经常在外面吃饭，这顿在这家吃，一会儿在那家吃。如果有人在食物里动手脚，长期下来……”
周梅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给他下毒？慢性毒药？”
“不一定是有意的。”程飞说，“但如果是不同的人，给他吃不同的东西，有些食物单独吃没事，一起吃就可能产生有毒物质。比如有些食物相克，长期混着吃会损伤身体。”
张铛若有所思：“我记得有饮食白皮书上写过，有些食物搭配会慢慢损害人的神经系统，导致脱发、健忘、情绪不稳，最后多器官衰竭。”
郑伟建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那这案子可就大了。多人合谋？那安眠药怎么回事？”
程飞转过身来：“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笔记本到底存不存在？朱前梁说能要人命，是有人要他的命被他发现了？还是他要别人的命？”
林青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有一点，那个安眠药是谁下的？如果只是让他昏睡，然后把他弄到别的地方淹死，那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人。”
众人回头，看见林青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
程飞接过化验单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问：“你们说，如果朱前梁真的被慢性中毒，那下安眠药 的人知不知道对方也在……下毒？”
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下了。郑伟建走到窗边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回过头刚想说话，大哥大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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