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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心点。”
十一点五十分,队伍开始向矿场靠近。剪钳手摸到铁丝网前,等待探照灯扫过的间隙。
“就是现在!”
剪钳张开,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大口子。战士们鱼贯而入,如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陈峰在高地上,用望远镜紧张地观察。他看到刘猛摸到工棚区,两个伪军正靠着墙打瞌睡。刘猛如鬼魅般靠近,手起刀落,两个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工棚的门被打开,赵勇带人冲进去。很快,矿工们被悄悄叫醒,在战士们的引导下,从铁丝网的缺口往外撤。
另一边,炸药库的战斗却遇到了麻烦。张铁柱带人摸到库房时,一个哨兵正好出来撒尿,发现了他们。
“敌袭!”哨兵刚喊出声,就被一枪撂倒。但枪声已经惊动了整个矿场。
“快!炸开库门!”张铁柱吼道。
两个战士冲上去,用炸药包贴在库门锁上。
“轰!”
库门被炸开,但爆炸声也彻底暴露了行动。岗楼上的探照灯全部转过来,机枪开始扫射。
“撤!带着炸药撤!”张铁柱一边还击一边喊。
战士们扛起炸药箱,边打边退。但日军的火力很猛,两个战士中弹倒下。
“队长,他们被压制住了!”周文急道。
陈峰咬牙:“你去接应,用手榴弹制造烟雾,掩护他们撤退!”
“是!”周文带着两个抗联战士冲下山坡。
这时,赵勇那边已经成功解救出矿工,正在往外撤。但日军的增援已经到了,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从营房里冲出来,向工棚区包抄。
“赵队长,快走!”陈峰用对讲筒喊道——这是用电话线改装的简易设备,只能短距离通讯。
“走不了!鬼子太多了!”赵勇的声音夹杂着枪声。
陈峰看向矿场,大脑飞速运转。工棚区距离铁丝网缺口有五十米,中间是开阔地。矿工们没有武器,跑得又慢,如果被日军追上,就是活靶子。
必须想办法拖住日军。
“刘猛!看到那辆卡车了吗?”陈峰指着矿场中央停着的一辆军用卡车。
“看到了!”
“开过来,撞岗楼!”
刘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猫腰冲向卡车,拉开车门钻进去。钥匙还插在车上——鬼子没想到有人会来抢车。
引擎轰鸣,卡车如脱缰野马般冲向最近的岗楼。岗楼上的日军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轰!”
卡车狠狠撞在岗楼的木柱上。岗楼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机枪手惨叫着摔下来。
其他岗楼的火力被吸引过去,赵勇那边压力大减。
“快走!”赵勇趁机带着矿工冲出铁丝网缺口。
刘猛从卡车里跳出来,几个翻滚躲到一堆煤渣后面。日军的子弹追着他打,打得煤渣四溅。
这时,周文带着人也接应到了张铁柱。他们扔出几颗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暂时遮蔽了日军的视线。
“撤!全体撤退!”陈峰下令。
战士们和矿工们拼命往山上跑。日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
“地雷!”陈峰提醒。
负责布雷的战士拉动绳索。埋在撤退路线上的地雷接连爆炸,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被炸飞。追击暂时受阻。
队伍终于撤进山林。清点人数,去时二十一人,回来时十八人,牺牲三个;解救矿工一百八十七人,全部安全撤出;缴获炸药十二箱,每箱五十斤。
“快走,鬼子很快就会搜山。”赵勇喘着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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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不敢停留,抬着伤员,扛着炸药,搀扶着虚弱的矿工,向深山转移。
陈峰坐在滑竿上,回头看了一眼。煤矿方向火光冲天,那是战士们撤退前放的火。爆炸声还在继续,可能是引爆了剩余的炸药。
这一仗,赢了。但代价是三个年轻的生命。
他想起牺牲的那三个战士,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在家种地、娶媳妇、生孩子,却死在这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坟墓都没有。
“队长,你的腿……”周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峰低头一看,绷带又红了。刚才紧张时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没事。”他咬牙,“快走。”
队伍在山林里跋涉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矿工们累得东倒西歪,很多人一坐下就睡着了。
赵勇安排战士警戒,然后来找陈峰:“陈峰同志,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多矿工,带着他们转移太慢了。”
陈峰看着那些熟睡的矿工。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有些身上还有伤,显然在煤矿受了不少苦。
“愿意参加抗日的,留下;想回家的,发给路费,让他们自己走。”陈峰说,“但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路费?咱们哪有钱?”
“从煤矿抢的。”陈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大洋和一些伪满纸币——这是从煤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拿的,“虽然不多,但够他们路上吃饭了。”
赵勇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经过动员,一百八十七个矿工中,有六十三人愿意留下参加抗日。剩下的想回家,陈峰每人发了一块大洋或等值的纸币,让他们化整为零,分批离开。
“记住,走小路,避开大路和村镇。到家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从煤矿逃出来的,别提八路军和抗联。”陈峰叮嘱。
矿工们千恩万谢,陆续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陈峰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能活着回到家吗?这个乱世,一个普通人想平安活着,太难了。
留下的六十三人编入队伍,由八路军战士带着训练。虽然一时半会儿形成不了战斗力,但至少能帮忙搬运物资,站岗放哨。
炸药有了,接下来的任务是炸公路。但陈峰的腿伤恶化,高烧又起,不得不再次躺下。
“队长,你必须休息。”周文红着眼睛说,“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陈峰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腿上的伤口红肿发烫,一碰就疼得钻心。这是严重感染的迹象,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很可能致命。
“给我找点酒,越烈越好。”他说。
“你要干什么?”
“清洗伤口。”陈峰咬牙,“把脓挤出来,不然这条腿保不住。”
周文找来一瓶烧酒,是八路军战士带的,平时舍不得喝。陈峰让人按住自己的腿,用匕首在伤口上划开一道口子。
“呃……”他咬住一根木棍,额头青筋暴起。
脓血涌出来,腥臭扑鼻。周文用布蘸着烧酒,一点一点清洗伤口。每一下都像刀割,陈峰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但始终没喊出声。
清洗完,敷上草药,重新包扎。陈峰几乎虚脱,躺在草铺上喘气。
“队长,接下来炸公路的任务,你就别参加了。”赵勇说,“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摇头:“计划是我定的,我得去。不过……不过得等两天,让我缓一缓。”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拖累。但炸公路关系到长城防线的安危,关系到无数中国士兵的生命,他不能完全放手。
两天后,陈峰的烧退了,虽然腿依然疼,但至少能保持清醒。队伍出发前往古北口公路的预定爆破点。
根据侦察,公路有一段是贴着悬崖修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如果在这里炸塌山体,大量的落石会完全堵死公路,清理起来极其困难。
“就是这里。”陈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悬崖是石灰岩,结构不稳定。在这里打几个炮眼,埋上炸药,同时引爆,就能引起大面积塌方。”
“需要多少炸药?”赵勇问。
“至少五百斤。”陈峰计算着,“分三个炸点,每个炸点一百五十到两百斤。炸点要选在岩层裂缝处,这样效果最好。”
五百斤炸药,他们抢来的刚好够用。但问题是怎么运上去,怎么埋设,怎么引爆。
悬崖很高,有三十多米,近乎垂直。徒手爬上去都困难,更别说带着沉重的炸药。
“用绳索。”陈峰说,“选几个身手好的,带着绳索爬上去,固定好,然后把炸药吊上去。”
“我去。”刘猛主动请缨,“我在东北经常爬山,这个高度没问题。”
“我也去。”王小河说,“我爹是石匠,我从小跟着他打石头,知道岩石的结构。”
赵勇选了六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加上刘猛和王小河,组成攀登小组。其他人负责警戒和运送炸药。
行动定在次日凌晨。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攀登小组带着绳索和钢钎,悄悄摸到悬崖下。刘猛率先向上爬,他像只猿猴,在岩石间灵活移动,很快爬到一半。固定好绳索,放下,其他人顺着绳索往上爬。
陈峰在山下的隐蔽处,用望远镜观察。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几个黑影在悬崖上缓缓移动。
一个时辰后,对讲机里传来刘猛的声音:“队长,我们上来了。正在打炮眼。”
“注意安全,动作要快。”
悬崖上传来轻微的敲击声——那是钢钎凿击岩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传得很远,但好在风声更大,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三个炸点的炮眼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每个炮眼深两米,直径十厘米,需要容纳大量炸药。打完后,战士们把炸药装进铁皮桶,吊上去,塞进炮眼里。
“队长,炸药装填完毕。”刘猛报告。
“连接引信,准备撤退。”陈峰说。
引信用的是导火索,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确保攀登小组有足够时间撤到安全距离。三个炸点的导火索被连接在一起,同时点燃。
“点火!”
火苗沿着导火索迅速蔓延,在夜色中划出三道微弱的红光。攀登小组顺着绳索快速下滑,刚撤到安全距离,爆炸就发生了。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地动山摇。悬崖上,大片的岩石崩裂、脱落,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公路上。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山谷。
等烟尘散去,众人看到,那段公路已经完全被巨石掩埋,堆积的高度超过十米。别说汽车,就是人也很难翻过去。
“成功了!”战士们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被枪声打断。远处,日军的巡逻队听到爆炸声,正朝这边赶来。
“撤!”赵勇下令。
队伍迅速撤离,沿着预定路线向深山转移。日军的追击被事先埋设的地雷延缓,等他们赶到现场时,抗联队伍早已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二天,古北口日军前线指挥部。
“八嘎!”一个日军大佐把战报摔在桌上,“补给线被切断,进攻计划必须推迟!工兵队报告,清理塌方至少需要五天!”
“大佐阁下,是八路军干的。”一个少佐低头汇报,“据目击者称,至少有一百多人,装备精良,战术娴熟。”
“一百多人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大佐不信,“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在哪里,统统查出来!”
“嗨!”
少佐退下后,大佐走到地图前,看着被标红的那段公路,眉头紧锁。长城战役正处于关键时刻,这时候后勤补给出问题,影响的是整个战局。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场爆炸,那支神秘的队伍。
此时,陈峰和队伍已经回到深山中的临时营地。炸公路的任务圆满完成,但陈峰的身体却垮了。连续的高强度行动,让他的腿伤再次恶化,这次连清醒都很难保持。
“必须送陈峰同志去后方治疗。”赵勇对周文说,“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可是去哪里?这附近没有医院,没有药品。”
“去延安。”赵勇说,“八路军总部在延安,那里有医院,有药品。虽然路途遥远,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周文看着昏迷中的陈峰,咬了咬牙:“我去!我送队长去延安!”
“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赵勇说,“我派一个班护送你们。走秘密交通线,虽然慢,但相对安全。”
“可是你们的任务……”
“任务可以推迟,人死不能复生。”赵勇拍拍周文的肩膀,“陈峰同志是抗日英雄,他不能死在这里。”
当天晚上,一支十人的护送小队组成,抬着陈峰,踏上了前往延安的漫漫长路。周文紧跟在担架旁,寸步不离。
赵勇送到山口,握着陈峰滚烫的手:“陈峰同志,保重。等伤好了,咱们再一起打鬼子!”
陈峰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担架消失在夜色中。赵勇站在山口,久久没有离开。
远山深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这个秋天,还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才能换来和平?
没有人知道。但知道的是,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这个民族就不会屈服。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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