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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把这些地名记在心里。回去要在地图上标出来,分析日军的战略意图。
“队长,这些老乡怎么办?”周秀英问,“带着他们,我们行动不方便。”
这确实是个问题。三十四个百姓,有老人有孩子,走不快,也容易暴露目标。但也不能丢下他们——送回“集团部落”是死路一条,留在山里,没有粮食没有住处,也是死。
陈峰想了想,做出决定:“刘猛,你带五个人,护送老乡去八号密营。那里还有些存粮,可以暂时安置他们。”
“那队长你呢?”
“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执行任务。”陈峰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我们要在他们搜山之前,多搞几次破坏。”
“可是你的伤——”
“没事。”陈峰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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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峰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队长,你保重。”
“你们也是。”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遇到鬼子,能躲就躲,不要硬拼。”
“明白。”
队伍分开了。刘猛带着百姓往北走,陈峰带着剩下的人往南。
走在山路上,周秀英忍不住问:“队长,咱们下一步去哪?”
陈峰掏出地图——那张被摩挲得发毛的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他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十三道沟。如果鬼子要修公路,这里一定是必经之路。”
“我们要去破坏?”
“不完全是。”陈峰说,“我们要去侦察。摸清鬼子的施工进度、兵力部署、物资存放点。然后……”他眼中闪过寒光,“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周秀英似懂非懂,但没再问。她知道,陈峰的战术总是出人意料,但每次都能取得奇效。
队伍在深山老林里穿行。长白山的初春,冰雪开始融化,山路泥泞难行。但战士们早已习惯,他们像山里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十三道沟附近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沟底的景象:日军果然在修路,几百个劳工在刺刀威逼下挖土、抬石;几十个日本兵在监工,还有两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
“队长,你看那边。”栓子指着沟口。
陈峰举起望远镜。沟口处,停着几辆卡车,正在卸货。卸下来的不是修路材料,而是一个个铁皮桶,桶上印着骷髅头的标志。
“毒气弹。”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在现代军事资料里见过这个标志。日军在侵华战争中使用过多种化学武器,芥子气、路易氏剂、光气……都是违反国际公约的恶魔武器。
“鬼子要在这里试验毒气?”周秀英的声音发抖。
“可能不止试验。”陈峰说,“他们修这条路,可能就是为了运输化学武器。长白山靠近中苏边境,如果在这里部署毒气弹,一旦战争扩大……”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如果日军在长白山部署化学武器,不仅抗联遭殃,附近的百姓,甚至苏联边境的居民,都可能受害。
“队长,咱们得毁了那些毒气弹!”栓子激动地说。
“当然要毁。”陈峰说,“但不能蛮干。毒气弹一旦泄露,我们自己也会中毒。”
他仔细观察着地形。十三道沟是个葫芦形,入口窄,里面宽。日军的营地设在最里面,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防守很严密,了望塔上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来了,巡逻队来回走动。
强攻不可能。二十八个人,打两百个日军,还要对付毒气弹,胜算几乎为零。
只能智取。
“栓子,你带两个人,去摸清日军换岗的时间。”陈峰下令,“周秀英,你带五个人,去上游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李铁,你去侦察那两座了望塔的视线死角。”
队员们领命而去。陈峰趴在山坡上,继续观察。
夜幕降临,日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劳工们被赶进简陋的工棚,日本兵开始吃饭、喝酒,传来阵阵喧哗声。
陈峰计算着时间、距离、兵力。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破坏毒气弹,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毒气泄露。所以不能用炸药直接炸,要想法子让日军自己处理掉。
怎么做到呢?
他想起在现代军事教材里看过的一个案例:二战时,盟军特种部队破坏德军的化学武器仓库,用的是“误导”战术——伪装成德军高层下令转移,然后把毒气弹运到偏僻处深埋。
也许可以借鉴。
但需要内应,需要懂日语的人,需要日军军服和车辆……
“队长,我回来了。”栓子悄无声息地爬回来,“鬼子两小时换一次岗,晚上十点、十二点、凌晨两点……每次换岗有五分钟的空当。”
“水源呢?”陈峰问。
周秀英也回来了:“找到了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经过日军营地上游。水里没有异味,应该还没被污染。”
“好。”陈峰心里有了初步计划,“李铁,了望塔的情况怎么样?”
哑巴李铁用手语比划:东侧了望塔的视线被山坡挡住一部分,西侧的能看到整个营地,但有盲区——就在营房后面。
陈峰把这些情报汇总,在大脑里构建出三维的地形图。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同志们,听我说。”他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我们要破坏毒气弹,但不能强攻。我的计划是:伪装成日军,混进去,制造混乱,让鬼子自己把毒气弹运走。”
“伪装成日军?”栓子瞪大了眼睛,“可咱们不会说日语啊。”
“我会一些。”周秀英说,“在北平上学时,选修过日语。”
“我也会一点。”另一个战士说,“被抓去修过炮楼,跟鬼子学过几句。”
陈峰点头:“够了。我们要的不是流利的日语,是气势。穿上日军军服,半夜混进去,假装是上级派来检查的。”
“可军服哪里来?”
“今晚不是有巡逻队吗?”陈峰冷笑,“借几套。”
他详细布置了行动计划:晚上十点,趁日军换岗的空当,伏击一支巡逻队,夺取军服和武器。然后周秀英带五个人,伪装成日军“特高课”检查队,大摇大摆进入营地。其余人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
“进入营地后,你们的任务是找到营地指挥官,告诉他接到情报,抗联要来袭击毒气仓库,必须立即转移。”陈峰对周秀英说,“语气要强硬,要有‘上级派来’的架子。”
“如果他不信呢?”
“那就拿出‘证据’。”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伪造的“关东军司令部”命令,用的是上次缴获的日军公文纸,印章是模仿刻的,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周秀英接过命令,手有点抖:“队长,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陈峰看着她,“所以你们进去后,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必须撤出来。我们在东侧山坡接应。”
“明白。”
“栓子,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陈峰又说,“等周秀英他们进去后,你在营地西侧放火,烧掉日军的粮草。火要大,要吸引注意力。”
“是!”
“李铁,你带两个人,去破坏日军的电台和电话线。不能让他们和上级联系。”
李铁用力点头。
“剩下的,跟我去毒气仓库附近埋伏。如果计划失败,我们就强攻,用炸药引爆仓库——那是最后的手段,万不得已不能用。”
“队长,引爆毒气弹,咱们自己也会……”一个战士担心地说。
“我知道。”陈峰的声音低沉,“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夜幕深沉,山风呼啸。二十八个人在山坡上默默准备,检查武器,整理装备。
晚上九点五十分,行动开始。
栓子带着三个人,埋伏在巡逻路线上。十点整,一支五人巡逻队准时出现。栓子等人从暗处扑出,用匕首解决战斗——不能开枪,开枪会惊动营地。
两分钟后,五套日军军服到手,还有武器、证件。
周秀英和四个战士换上军服。不太合身,但天黑,看不清细节。周秀英把头发塞进帽子,脸上抹了点锅灰,看起来像个瘦小的日本兵。
“记住,你们是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派来的,口气要硬。”陈峰最后一次叮嘱,“进去后直接找最高指挥官,不要跟小兵啰嗦。”
“明白。”
十点十五分,周秀英带着“检查队”大摇大摆走向日军营地。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举起枪:“站住!什么人?”
周秀英用日语呵斥:“八嘎!没看到我们是特高课的吗?快开门!有紧急任务!”
她掏出伪造的命令,在哨兵面前晃了晃。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特高课的人惹不起,这是日军的共识。
进入营地,周秀英的心怦怦直跳,但脸上强装镇定。她按照陈峰交代的,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顶帐篷——那里肯定是指挥官住处。
帐篷里,一个日军少佐正在看地图。看到周秀英进来,他愣了一下:“你们是?”
“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山田少尉。”周秀英用日语说,同时递上命令,“接到绝密情报,抗联陈峰部已得知毒气仓库位置,计划今晚袭击。司令部命令,立即转移所有毒气弹至备用仓库。”
少佐接过命令,仔细看了半天,皱眉:“我怎么没接到电话通知?”
“这是绝密行动,电话不安全。”周秀英强硬地说,“少佐阁下,如果毒气弹被抗联破坏或夺取,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少佐还在犹豫。就在这时,营地西侧突然火光冲天——栓子放火了。
“敌袭!”外面传来喊声。
少佐脸色大变,终于相信了:“快!转移毒气弹!”
“卡车已经准备好了。”周秀英说,“请少佐阁下亲自押运,确保万无一失。”
“好!好!”少佐匆匆穿上外套,冲出帐篷,“集合!保护毒气弹转移!”
营地乱成一团。日军士兵忙着救火,又要组织转移毒气弹。周秀英趁机溜出帐篷,对等在外面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计划成功了。
十分钟后,五辆卡车载着毒气弹,在少佐和二十名日军的押送下,驶出营地,沿着临时公路往山外开。
陈峰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悄跟上。
卡车开了大约十里,来到一处险要路段——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涧。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就是这里。”陈峰低声说。
他举起步枪,瞄准第一辆卡车的轮胎。
枪响,车胎爆裂。卡车失控,撞向山崖,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连环相撞。
“敌袭!”少佐大喊。
但已经晚了。陈峰的队员们从两侧山坡冲下来,集中火力射击押运的日军。这些日本兵刚从混乱的营地里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打得晕头转向。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二十个日军全部被歼,少佐被周秀英一枪击毙。
陈峰走到卡车旁。五辆车都撞得不成样子,但毒气弹的铁桶还在。他检查了一下,大部分完好,只有两桶在撞击中破裂,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戴上面具!”他大喊。
队员们早就准备好了——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这是防毒气的土办法。
陈峰让队员们把完好的毒气弹搬到悬崖边,扔下深涧。那里是几十米深的峡谷,毒气弹摔下去会破裂,但毒气会沉在谷底,不会扩散到周围。
至于那两桶已经泄露的,他让队员们用泥土掩埋,再浇上水——这是临时处理办法,总比让毒气随风扩散强。
处理完毒气弹,天已经蒙蒙亮。
“撤!”陈峰下令。
队伍快速撤离现场。走了几里后,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十三道沟方向浓烟滚滚,日军的营地还在混乱中。
这一仗,他们救了三十四个百姓,破坏了日军的修路计划,还解决了一批毒气弹。代价是消耗了大量弹药,有两个战士受了轻伤。
值得。
“队长,下一步去哪?”栓子问。
陈峰看了看地图,指向南方:“去临江。鬼子的公路修不成,一定会从临江调兵。我们去那里,给他们再添点乱。”
“是!”
队伍消失在晨雾中。而在他们身后,十三道沟的日军营地,一场问责和追捕即将开始。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四、上海的渡口
三天后,上海,十六铺码头。
“顺天号”客轮缓缓靠岸。这是一艘英国籍的客货混装船,从天津出发,经烟台、青岛,最后抵达上海。船上载着五百多名乘客,有商人、学生、难民,还有几个外国传教士。
林晚秋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上海滩。她仍然穿着修女服,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看起来虔诚而平静。
但她的心在狂跳。
三天航程,她几乎没有合眼。时刻警惕着有没有人跟踪,有没有人认出她。好在一切顺利,“玛利亚修女”的身份没有引起怀疑。
船终于靠岸了。乘客们排队下船,接受海关检查。林晚秋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祈祷。
轮到她了。海关官员是个英国人,看了一眼她的法国护照和修女证明,随便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走出码头,外面是人山人海。黄包车夫在吆喝,小贩在叫卖,报童挥舞着报纸:“看报看报!日军增兵华北!二十九军严阵以待!”
1937年的上海,虽然租界里还是一派繁华,但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街上的抗日标语多了起来,巡逻的警察和外国士兵也明显增多。
林晚秋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徐家汇天主教堂。”
车夫拉起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林晚秋看着窗外的景象,恍如隔世。三年前离开沈阳时,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现在回来,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
徐家汇天主教堂到了。林晚秋付了车钱,走进教堂。这里是她和上海地下党约定的接头地点。
礼拜堂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祈祷。林晚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圣经》放在腿上,翻开到某一页——这是暗号。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也拿出一本《圣经》。
“天主保佑。”男人低声说。
“阿门。”林晚秋回应。
暗号对上了。男人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的十字架:“林晚秋同志,一路辛苦了。”
“为了革命,不辛苦。”林晚秋说,“请问您是?”
“我姓潘,你可以叫我老潘。”男人说,“组织上安排你暂时住在法租界,以小学教师身份为掩护。等风声过去,再安排你去延安。”
“谢谢组织。”林晚秋顿了顿,“老潘同志,我在天津的时候,那本日记……”
“我们知道。”老潘的声音很沉重,“关东军已经根据日记里的线索,调整了围剿部署。陈峰同志的处境很危险。”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都是我的错……”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老潘说,“你要做的,是在上海站稳脚跟,继续为革命工作。陈峰同志那边,组织上会想办法联系。”
“我能做什么?”
老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悄悄塞给她:“这是一所小学的地址,校长是我们的同志。你去那里教书,同时负责与租界里进步人士的联系。记住,你的身份是‘从北平逃难来的女教师’,别的不要说。”
林晚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吞了下去——这是地下工作的纪律,不留任何纸面证据。
“还有。”老潘又说,“你父亲林世昌先生,上个月从沈阳来了上海。”
“什么?”林晚秋一惊,“我父亲在上海?”
“对。他以经商为名来的,实际上是想找你。”老潘说,“但我们没有告诉他你的行踪,这是为了保护他,也保护你。”
林晚秋的眼眶湿了。父亲一定担心坏了。三年前她不告而别,参加抗日,父亲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暗中支持,她知道父亲承受了多少压力。
“我能见他一面吗?”
“暂时不能。”老潘摇头,“军统和日本特务都在找你,你父亲可能也被监视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潘起身离开。林晚秋继续在教堂里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外面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一片阴霾。陈峰在长白山面临围剿,父亲在上海为她担心,而她自己,还要继续在刀尖上行走。
这就是革命,这就是抗战。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她叫了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的那所小学。路上,她看到街角贴着抗日宣传画,一群学生在散发传单。
“同胞们!团结起来!抗日救国!”
熟悉的喊声,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沈阳。那时候,她也曾站在街头,和同学们一起喊口号。
三年过去了,战争还在继续,牺牲还在增加。但希望,也在增长。
黄包车在一所小学门口停下。林晚秋下了车,看着校门口“明德小学”的牌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陈峰的“钉子队”正在面临最大的危机。
佐藤英机回到了关东军司令部。
他被释放后,在山里走了两天,才遇到搜救的日军部队。回到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时,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但眼神更加阴鸷。
“佐藤君,辛苦了。”关东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亲自接见了他,“你能活着回来,是皇军的幸运。”
“属下无能,给皇军丢脸了。”佐藤英机深深鞠躬。
“不,这不怪你。”板垣说,“陈峰这个人,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三年来,我们在他手上损失了多少兵力?连你都栽了跟头。”
佐藤抬起头:“阁下,我请求戴罪立功,亲自指挥对陈峰的围剿。”
“你有把握?”
“有。”佐藤英机眼中闪着寒光,“我在抗联那里,看到了他们的弱点,也摸清了陈峰的战术风格。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有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日记的抄本——正是林晚秋那本日记的副本,军统送来的。
板垣接过日记,翻看着:“这是……”
“陈峰的红颜知己写的。”佐藤说,“里面记录了他过去三年在长白山的活动规律、常用路线、甚至一些战术思想。虽然不完整,但足够我们制定针对性的围剿计划。”
板垣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很好。佐藤君,我任命你为‘特别讨伐队’指挥官,调动两个联队,加上伪满军一个旅,务必在三个月内,剿灭陈峰部。”
“哈依!”佐藤英机立正,“不过阁下,我有个请求。”
“说。”
“请调拨一批新式装备。”佐藤说,“特别是‘甲号弹’和‘乙号弹’。”
板垣的脸色变了:“化学武器?佐藤君,这在国际上会引起非议的。”
“对付陈峰这样的敌人,常规战术已经不够了。”佐藤英机说,“而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他认为我们是不义之师,那就让他看看,不义之师的手段。”
板垣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要秘密使用,不能留下证据。”
“明白。”
佐藤英机退出办公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陈峰,你放我一条生路,是你最大的错误。现在,该我回报你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制定围剿计划。日记里的信息,加上他这三个月的观察,陈峰的战术特点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喜欢用奇袭,擅长山地战,重视情报,不恋战,打不过就跑……
那就针对这些特点来。
第一,封锁所有出山通道,把陈峰困在长白山核心区。
第二,用飞机侦察,配合地面部队拉网式搜索。
第三,在可能的水源和食物来源地投毒或布控。
第四,动用化学武器,逼他们出山洞、出密林。
第五,也是最狠的一招:悬赏。陈峰的人头,十万大洋;提供线索者,一万大洋;抗联战士投降者,不但不杀,还有赏金。
“我要让你众叛亲离,无处可逃。”佐藤英机在作战地图上画下一个红圈,那是陈峰最后出现的地方——十三道沟附近。
他不知道,此刻的陈峰,已经不在那里了。
“钉子队”正在向临江方向移动。陈峰的计划是:袭击临江的日军仓库,夺取补给,然后南下,与杨靖宇的主力会合。
但他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正在徐徐展开。
三天后,“钉子队”抵达临江外围。陈峰派栓子去侦察,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头一沉。
“队长,临江的鬼子增加了至少一个大队,还在城外修了碉堡群。”栓子说,“而且……城里贴满了告示,悬赏抓你。”
陈峰接过栓子抄回来的告示,上面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悬赏缉拿抗联匪首陈峰,死活不论,赏大洋十万。提供线索者,赏一万。抗联士兵携械投降者,免死,另有重赏。”
“鬼子下血本了。”刘猛啐了一口。
陈峰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这不是简单的悬赏。这是心理战,要分化我们,让老百姓不敢帮我们。”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打。”陈峰说,“而且要打得狠,打得疼。让鬼子知道,十万大洋不好拿,拿了也没命花。”
他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不强攻临江,而是袭击城外的军火库。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而且储存着供应前线日军的弹药。
“但队长,军火库肯定也有重兵把守。”周秀英担心地说。
“所以我们不硬打,智取。”陈峰指着地图,“看这里,军火库东侧有条小河,是临江的支流。现在是初春,水位上涨,我们可以……”
他详细讲解了计划。队员们听得眼睛发亮——又是陈峰式的奇袭,又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深夜,行动开始。
“钉子队”分成三组:一组由陈峰带领,从正面佯攻;一组由刘猛带领,从侧面潜入;一组由栓子带领,负责爆破和接应。
军火库的日军果然加强了戒备,探照灯扫来扫去,巡逻队增加了三倍。但陈峰的佯攻很逼真——他们在远处放枪,扔手榴弹,制造出大部队进攻的假象。
日军中队长慌了,以为抗联主力来了,下令全力防守正面。
就在这时,刘猛的小组从侧面小河潜水接近。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但战士们咬紧牙关,悄无声息地游到军火库墙下。
他们用带钩的绳索爬上围墙,干掉哨兵,打开了后门。
“快!”陈峰看到信号,带领佯攻小组冲了上去。
战斗在军火库内部打响。日军猝不及防,被两面夹击,很快溃散。陈峰带人冲进仓库,看到里面堆满了木箱:子弹、手榴弹、炸药,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炸掉!”他下令。
队员们开始搬运弹药。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哨声——日军的援军到了。
“队长,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负责警戒的战士报告。
陈峰看了一眼怀表,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日军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快。
“准备撤退!”他下令,“栓子,炸掉剩下的弹药!”
“是!”
栓子带人安放炸药。陈峰带领队员们从后门撤出,沿着小河往山里跑。身后,军火库爆炸了,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夜空。
“追!别让他们跑了!”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喊。
但陈峰早有准备。他在撤退路线上设了诡雷、绊雷,追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速度慢了下来。
天亮时,“钉子队”已经撤进了深山。清点战果:击毙日军四十余人,炸毁军火库一座,缴获步枪三十支、子弹五千发、手榴弹两百颗,还有一门迫击炮和二十发炮弹。
代价是:两名战士牺牲,五人受伤。
“队长,咱们的伤亡越来越大了。”周秀英给伤员包扎时,低声说。
陈峰沉默。他知道,随着日军围剿力度加大,战斗会越来越残酷。二十八个人的小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伤亡。
“休整一天,明天继续南下。”他说。
但第二天,他们走不了了。
早上,栓子去取水时,发现溪水有异味——不是臭味,是一种甜腻的气味,闻多了头晕。
“队长,水不对劲。”他报告。
陈峰来到溪边,捧起水闻了闻,脸色大变:“是毒气!鬼子在水源里投毒了!”
“什么?”
“快!通知所有人,不准喝生水,不准用溪水洗漱!”陈峰大喊。
但已经晚了。有三个战士早上用溪水洗过脸,现在脸上开始起红斑,眼睛红肿,呼吸急促。
“是芥子气。”陈峰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种毒气通过皮肤接触就能中毒,严重时会起水泡、溃烂,甚至死亡。
“苏大夫教过处理方法。”周秀英还算镇定,“用肥皂水清洗,然后涂上凡士林。可是……咱们没有凡士林。”
“用猪油代替。”陈峰说,“刘猛,去山里找老乡,买猪油。栓子,你带人去上游侦察,看鬼子在哪里投的毒。”
两人领命而去。陈峰看着那三个中毒的战士,心里涌起怒火。
佐藤英机,你终于撕下伪装,用化学武器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日军在正面战场占优的情况下,仍然使用违禁武器,说明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也说明他们对陈峰的重视——或者说,恐惧。
一小时后,栓子回来了,脸色铁青:“队长,上游……上游有个村子,全村人都死了。尸体……很惨。”
陈峰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场景:芥子气污染水源,村民喝了水,接触了水,然后皮肤溃烂,内脏出血,在痛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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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他咬着牙说。
刘猛也回来了,带来了猪油和一些草药。周秀英赶紧给中毒的战士处理伤口。但情况不乐观,其中一个战士已经开始咳血。
“队长,他……他不行了。”周秀英哭着说。
陈峰走到那个战士身边。战士很年轻,才十八岁,叫二柱子,原是镜泊湖的渔夫,全家被鬼子杀了,跟着抗联三年。
“队……队长……”二柱子艰难地说,“我……我要去见爹娘了……你……你要打跑鬼子……”
“我会的。”陈峰握住他的手,“我向你保证。”
二柱子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又牺牲一个。
陈峰站起来,看着剩下的战士们。二十六个人,人人带伤,个个疲惫。但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同志们。”陈峰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鬼子用毒气,是因为他们怕了。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中国人,毒不死,杀不完!”
“杀不完!”战士们齐声怒吼。
“现在,我命令:掩埋战友遗体,收拾装备,准备转移。但我们不往南走了。”陈峰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往北,去长春。”
“长春?”刘猛一惊,“那是鬼子的老巢!”
“对,就是老巢。”陈峰说,“鬼子以为我们在山里逃命,我们就偏要去他们心脏里捅一刀。佐藤英机不是要抓我吗?我送上门去。”
“可是队长,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更危险。”陈峰说,“水源被污染,粮食也不多,鬼子还会继续投毒。我们必须跳出包围圈,到敌人想不到的地方去。”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最终都点了头。三年了,他们相信陈峰的判断,哪怕这个判断听起来像自杀。
“出发前,我们要做一件事。”陈峰又说,“栓子,你带五个人,去那个被毒死的村子,把村民的遗体掩埋了。不能让野狗糟蹋。”
“是。”
“周秀英,你把中毒的症状和处理方法写下来,想办法传给其他抗联部队。这是血淋淋的经验,不能让我们白牺牲。”
“明白。”
“刘猛,你负责准备干粮和药品。这次去长春,要走半个月,路上可能补给不上。”
“交给我。”
队员们分头行动。陈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北方。长春,伪满的“首都”,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去那里,确实是找死。
但有时候,找死就是求生。
他想起了林晚秋。她现在应该到上海了吧?安全了吗?如果她知道他要去长春,一定会骂他疯了。
“晚秋,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但我必须去。鬼子用毒气,已经突破了底线。如果我不反击,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夕阳西下,山林染上一层血色。
“钉子队”掩埋了战友,收拾好行装,向着北方出发。二十六个人,像二十六把尖刀,刺向敌人的心脏。
而在长春,佐藤英机刚刚接到临江军火库被袭的报告。他摔碎了茶杯,咆哮着下令:“全面封锁!一只鸟也不准飞出长白山!”
但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长白山了。
陈峰来了。
带着怒火,带着复仇的意志,带着二十六条视死如归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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