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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崩溃与抉择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泽部落营地以爆炸般的速度蔓延。
“沸水”的恐怖景象，结合四面楚歌般的战鼓与火光，将连日来的压抑、不满、恐惧全部引爆。没有人再听从狰的号令，纪律荡然无存。
战士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试图用陶罐去打水，却被烫得哇哇大叫，罐子也摔得粉碎；有人对着沸腾的溪水跪地叩拜，乞求山神息怒；更多的人则挤在栅栏边，惊恐地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山林和晃动的火光，仿佛那里隐藏着无数能驱使沸水的恶魔。
“完了…全完了…”一名年老的战士瘫坐在地，眼神呆滞，“汉部落有天神相助，我们打不过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煮熟的恶魔水淹死！”一个年轻的战士崩溃大哭，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逃吧！快逃吧！”有人开始尖叫，试图推开栅栏门。
狰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挥舞着石斧劈倒了一个试图逃跑的战士，咆哮道：“不许逃！谁敢逃，我就杀了谁！那是汉部落的诡计！不是神罚！”
但他的血腥镇压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更多的人用恐惧和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如果不是他坚持要与汉部落为敌，如果不是他带着大家来到这里，怎么会招惹来如此可怕的报复？
“是他！是他触怒了山神！触怒了汉部落的天神！”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 “对！是他招来的灾难！” “我们不想再为他送死了！”
矛，那个藏有一袋盐的哨兵，此刻紧紧捂着怀里的盐袋，看着沸腾的溪水和混乱的营地，又看看暴戾的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矛，却不是对着外面，而是指向了狰，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嘶哑：“我们不打了！我们要活命！”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早就心怀怨愤的战士们，尤其是那些来自附属小部落、备受欺凌的人，纷纷调转了武器方向。绝望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狰的恐惧。
“放下武器！投降汉部落！” “他们有白盐！投降了就能活，还有盐吃！” “杀了狰！向汉部落谢罪！”
内战，在泽部落营地内部骤然爆发！
狰和他的死忠亲信们惊怒交加，与那些试图投降或反叛的战士厮杀在一起。营地彻底陷入了混乱，火盆被打翻，窝棚被点燃，哭喊声、厮杀声、怒吼声取代了战鼓，响彻夜空。
然而，叛乱者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狰的死忠。更重要的是，绝望的求生欲和对“天神之力”的恐惧，赋予了叛乱者前所未有的勇气。而狰的死忠们，同样被“沸水”吓破了胆，战斗意志早已瓦解。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狰挥舞着石斧，接连砍倒了几名冲上来的叛军，但他身上也多了好几处伤口。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亲信和越来越多围上来的、眼神疯狂的叛军，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彻底的绝望和冰凉。
他知道，大势已去。不是败给了汉部落的刀剑，而是败给了那些白色的盐，败给了这沸腾的河水，败给了这些他无法理解的、如同鬼神般的手段。
“阳歌——！”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逼退身前几人，竟然不再恋战，转身撞开一个火堆，趁着混乱和夜色，向着营地后方山林深处亡命逃去！
首领一逃，剩余的死忠也瞬间失去了斗志，要么被愤怒的叛军淹没，要么四散逃窜。
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内乱很快平息。泽部落营地一片狼藉，尸体横陈，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脸上混杂着血污、恐惧和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营地之外，那漆黑的山林。战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那些晃动的火光也逐一熄灭。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身边沸腾的溪水和营地的惨状，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刚才的噩梦。
沉默和恐惧再次蔓延。
最终，矛站了出来，他高举着那袋一直舍不得吃的、此刻却如同救命稻草般的白盐，声音颤抖却努力放大：“我们…我们投降！我们去找汉部落！我们给他们盐，求他们饶我们一命！给我们一条生路！”
没有人反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泽部落残存的近一百名战士和少量妇孺，丢掉了武器，用木棍挑着代表投降的破兽皮，在矛等几个带头人的带领下，拖着疲惫恐惧的步伐，走出了如同鬼蜮般的营地，向着汉部落的方向蹒跚而行。
而他们身后，那条小溪依旧散发着余温和怪异的气味，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如同神罚般的奇迹。
远处的山岗上，阳歌、如石、坚手等人，默默注视着这支投降的队伍。
“成功了…”坚手喃喃自语，看着那依旧冒着丝丝热气的溪流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对阳歌的崇拜。
阳歌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丝疲惫和淡漠。科技碾压带来的爽感之后，是面对战争残酷的沉重。
“走吧。”他转身，声音平静，“回去准备接收俘虏。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巨鹰城邦的侦察兵，将泽部落内乱、崩溃、投降的全过程，尽数记录。尤其是那“沸腾的溪水”，被他用颤抖的笔触，重点勾勒，旁边打上了一个巨大的、代表“极度危险”和“不可理解”的符号。
汉部落的威胁等级，在他的评估中，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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