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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茶水间泡一杯速溶咖啡。
手机震了三下她才接起来,那头传来哥哥张梦麒的声音,带着那种长辈才有的、慢悠悠的语调:“蓉蓉,忙不忙?”
张梦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搅动咖啡一边说:“还行,刚开完会。哥,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张梦麒那边有点嘈杂,像是在街上,“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那个出国进修的申请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走,大概一年半。”
张梦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假的?你那个鬼屋呢?”
“快要关了,商场没几个月就要重新装修了。”张梦麒语气倒是很轻松,却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像是用手捂住了手机,“蓉蓉,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件事要嘱咐你……”
张梦蓉放下咖啡,快步走到楼梯间:“哥,你说。”
张梦麒在电话那头说着,张梦蓉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的说话声在楼梯间里嗡嗡回荡,并没有被其他人听见。
“知道了知道了。” 张梦蓉最后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琢磨着哥哥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但挂断电话后,还没等张梦蓉细想,很快就被眼前的工作淹没了。
部门的季度业绩刚出来,全公司第一,总监大手一挥说要团建,让大伙自己定地方。
部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有人要去海边,有人要去山里,有人干脆说去国外,吵了一天都没个结果。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梦蓉随口提了一句:“要不你们跟我回老家吧?我们那边有山有水,还有个挺大的鬼屋,我哥开的,虽然现在关了,但设备都还在,想玩的话可以进去转转。”
“你哥开鬼屋的?”坐在对面的赵羽正啃着一根鸡翅,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假的?那种有真人NPC吓人的?”
“机械的,没有真人。”张梦蓉笑了笑,“不过规模挺大的,当初花了不少钱做的。就是商场经营不行,开不下去了。”
赵羽是个恐怖游戏主播,对这种东西有天然的狂热,他几乎是拍着桌子说:“就这了!我投一票!鬼屋团建,多带劲啊!”
其他人也被赵羽的兴奋劲儿感染了,赵羽还兴致勃勃地跟大家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所有人,尤其是张梦蓉和姜莉莉两个女生。
部门一共六个人,除了总监老刘说家里有事去不了,剩下五个人——赵羽、姜莉莉、许恩知、李一鸣和张梦蓉——最终定了这个行程。
周五下午请了半天假,张梦蓉开了公司的商务车,载着四个人从高速一路往南。
姜莉莉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刷手机查攻略:“梦蓉,你们老家那个县城真有意思,居然有这么多老建筑。”
许恩知和李一鸣在后座打游戏,赵羽戴着耳机看手机,偶尔抬头问一句“到了没”。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直到天擦黑,才终于抵达张梦蓉的老家。
张梦蓉把车停在爸妈家门口的巷子里,眼前是一栋两层自建房,院墙上爬满了繁盛的三角梅,透着几分烟火气。
张梦蓉的妈妈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身上围着围裙,双手在围裙上反复蹭着,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烧肉、酸菜鱼、炒腊肉,全是张梦蓉小时候最爱吃的菜式。
她的爸爸坐在桌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比上次见面时又显老了些,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端着酒杯主动跟赵羽碰了一下。
饭桌上聊起明天的安排,赵羽兴致勃勃地看向张梦蓉的爸爸:“叔叔,梦蓉说她哥开了个鬼屋,就在当地的一个商场里,对吗?”
张梦蓉下意识地和爸妈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很快她妈妈就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赵羽碗里:“是啊,他瞎折腾的。你们明天去玩玩,不过那边现在没什么人了,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阿姨,我们这么多人呢。”赵羽大大咧咧地说。
张梦蓉低头扒饭,余光瞥见她爸端起酒杯又放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六一早,张梦蓉便带着同事们去了县城北边的山。
那山不算高,却植被茂密,一条溪流从山顶蜿蜒淌下,在几处断崖处形成了小巧的瀑布,几人沿着山间栈道慢慢走着,一路说说笑笑,拍了不少照片。
赵羽一路上都没闲着,嘴里总念叨着鬼屋的事,时不时就催一句“什么时候去商场啊”,满脸都是期待。
下午两点多,张梦蓉把车开进了县城东边那个商业区——说是商业区,其实已经半死不活了。
路边的店铺关了三分之二,偶尔能看到一两家五金店和杂货铺开着门,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
那栋商场是九十年代建的,五层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发黑,像一颗旧牙。
商场正门锁着,张梦蓉领着他们绕到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去。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地砖上积了一层灰,能看见自己的脚印。
那些撤柜后留下的痕迹还在,墙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日期是去年的。
头顶有几盏日光灯还亮着,但光线发青发白,照得整个空间像是浸泡在水里。
“这商场看着像恐怖片取景地啊。”赵一鸣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笑。
张梦蓉带着大家穿过大厅,往商场最里面走。
这商场是回字形布局,中间是一个宽敞的中庭,四周环绕着一圈走廊。
走到东北角时,张梦蓉停下了脚步——鬼屋的入口,就在那里。
那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喷着几个大字——“暗狱鬼屋”。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红色的漆在黑色布面上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褐色,像是干涸的血。
入口的拱形门框歪歪扭扭地嵌在幕布中间,门框上方挂着一排断断续续亮着的LED灯,其中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几颗灯泡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哇,有内味了。”赵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张梦蓉走到旁边的一间小管理室,门没锁,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个落满灰的电闸箱。
她拉了电闸,整个空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一阵沉闷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头顶的灯管闪了几下,亮度明显增强了。
与此同时,从鬼屋深处传出一阵低沉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缓缓苏醒。
“走吧。”张梦蓉从管理室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手电筒,按了两下试了试,还有电,“里面光线暗,这个拿着备用。”
赵羽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掀开了入口的黑色幕布,一股冷气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裹挟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发霉的味道,也不是灰尘的味道,更像是密闭了许久、无人踏足的空间里特有的气息,让人莫名心悸。
姜莉莉缩了缩脖子:“好冷啊,这里面开空调了?”
“可能是通风系统。”张梦蓉说着,第一个迈了进去。
幕布在身后落下,发出沉闷的“啪”一声,那一瞬间,外面的灯光被彻底隔绝了。
入目的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侧墙壁刷成深灰色,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壁画,像是人形又像是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走廊顶上每隔两三米挂着一盏红色的小灯,灯光昏暗,能见度很差。
鬼屋的音效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一阵女人的低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然后是沉重的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咔啦咔啦,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音效做得很专业啊。”赵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兴奋。
张梦蓉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走廊尽头是一道黑色的门帘,掀开之后进了第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大约二三十平米,布置成一个废弃手术室的样子。
中间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上面绑着一个假人,身上盖着沾满红色液体的白布。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手术器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刚走进房间不到五秒,铁床旁边的柜子突然弹开,一个穿病号服的假人从里面弹出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尖叫。
姜莉莉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李一鸣的胳膊。
李一鸣倒是没怎么怕,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假的假的,机械的。”
张梦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这些都是程序控制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触发一次。你们别站太近就行。”
第二个房间是一条弯曲的通道,两边都是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几个人歪歪扭扭的身影,在红色灯光下看起来像是某种不完整的倒影。
赵羽走在倒数第二个,后面是许恩知,许恩知忽然拍了一下赵羽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赵羽,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赵羽回头看他:“什么脚步声?”
“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脚步声。”许恩知的声音有点发紧,“从刚才那个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感觉就在我们后面,但又看不到人。”
赵羽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只听到音效系统里循环播放的阴森配乐和偶尔弹射装置启动的“咔嗒”声。
他摇了摇头:“应该是音效吧,这种鬼屋都会放一些让人错觉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张梦蓉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是音效,那个‘尾随者’音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播放,模仿有人跟在后面的脚步声。”
许恩知“哦”了一声,但手始终没有松开赵羽的衣角。
第三个房间比前两个都大,布置成一个废弃教堂的样子。
正中间一座倒置的十字架,上面挂着一个穿黑袍的骷髅模型。
四周是几排破旧的木质长椅,墙壁上画着巨大的、面目模糊的壁画,看起来像是圣经题材,但人物的表情都很狰狞,眼珠突出,嘴巴大张,像是正在遭受某种极度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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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蓉走进房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赵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声音?”
“可能是哪个机关启动了。”张梦蓉说着,继续往前走,穿过长椅之间的过道,走向对面的出口。
但李一鸣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梦蓉,你走的是哪个出口?这边也有一个。”
张梦蓉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李一鸣站在房间的右侧,他面前是一道黑色的门帘,和张梦蓉面前的那道一模一样。
而赵羽、姜莉莉和许恩知站在房间中间,三个人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教堂形状的房间居然有三个不同的出口。
“三条路。”赵羽吹了声口哨,“分支剧情啊,有点意思。”
张梦蓉站在左边的出口前,犹豫了一下:“要不都走左边?”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是那种电压不稳导致的、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的明灭不定。
在灯光闪烁的那几秒钟里,墙壁上那些狰狞壁画的颜色似乎变了,变得更深更浓,那些人物张大的嘴巴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灯光稳定下来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像是视觉在光线变化时产生的错觉。
“这灯怎么回事?”姜莉莉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商场,电压不稳。”张梦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羽已经走到了张梦蓉那边,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你们愣着干嘛?过来啊。”
姜琳琳和许恩知对视了一眼,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李一鸣也迈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个出口——黑色的门帘纹丝不动地垂着,但门帘下方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的、像是指尖轻轻拨动的微颤。
“一鸣?走了。”许恩知在前面叫他。
李一鸣又看了一眼那道门帘,什么也没看到,帘子安安静静地垂着,连一丝风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