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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就来到市委的李杨在办公室会见了昨天晚上约好的市长姚志强。有些事昨天只是在电话中点了一下，具体还是面谈为好。这次匆匆离开楚州的李杨不像前面调离时，可以先将身边人安排妥当。自己也不能不讲规矩搞什么突击调整，以免授人口实。所以今天与姚志强见面就成了李杨离开前的一件要紧事。
姚志强一进办公室，就直接开口问道：“李书记，怎么这么突然，前不久省里不是盖棺定论了吗，现在怎么一下子就要把您调走？”
李杨笑了笑，要说昨天晚上刚接到消息时，自己还有点小情绪，可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此刻已经坦然了许多，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
听到姚志强的问话，李杨没有立刻回答，他示意姚志强坐下，亲自起身给对方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志强同志，组织上的决定，我们服从就是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我们不必过多揣测。”
姚志强接过茶杯，他也清楚，虽然现在楚州这边还没有收到任何文件，但李杨这样说了，那这件事一定是板上钉钉了，没有谁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
姚志强昨天结束与李杨的通话后，他也打电话到省里打探了一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谁知道自己问的一些人根本不清楚这件事，还反问姚志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就是说李杨调离楚州的事，可能只有省委主要领导知晓情况，最多加上省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
喝了一口茶后，姚志强也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李杨笑呵呵开着玩笑道：“市长昨天没有问到具体信息，那就证明省里也应该才收到消息，现在说不定就在起草免职文件，也就是说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职务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从现在开始应该只能轮分钟算了。”
姚志强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搭档。“李书记，”姚志强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您竟然能提前知道消息，就没有努力一下？您这一走，楚州这边……有些工作怕是要耽搁了。
“志强市长，跟你说实话，我这次离开也算的上是一种妥协式的交换。你要知道，人家那么大的领导因为这事都被提前降职退休了，我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了。”李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波澜后的通透，“再说，我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定下一步的去向，但是相信凭我的级别，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比那位强。”最后一句话李杨也是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
姚志强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非常吃惊。要知道，李杨刚才话中没有点名的那么大的领导就是指的是刚被免职的省长赵宏明。在赵宏明被免职后，大家前一阵子议论纷纷，但是基本都认为赵宏明沉寂一两年后，肯定还会再次重新走上领导岗位的。毕竟赵宏明的儿子犯了法，但是他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能空降到北江担任行政一把手，足以证明别人底蕴深厚，很多人都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挫折。可听李杨话里的意思，赵宏明这次已经是彻底凉了，竟然被降职退休了。
由此对比来看，李杨这就很不错了，再说从赵宏明的结果来看李杨的背景也不差，何况人家除了背景外还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就算再次起步，未来的发展空间依然广阔。
姚志强沉吟片刻，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目光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李书记，您这一走，市委这边的工作衔接……”
“这个你放心。”李杨摆了摆手，身子向后靠了靠，语气笃定，“我相信省委会充分考虑楚州实情，一定会让现阶段的楚州保持平稳的。”
姚志强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这话里的分量。李杨说得轻描淡写，但妥协式的交换几个字已经道尽了官场博弈的残酷。自己也知道，省委当前肯定是求稳为主，不希望另外节外生枝。
李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便继续说道：“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麻烦市长一下，毕竟我这走的匆忙，有些事也只能拜托市长了。”
“李书记客气了，”姚志强连忙坐直了身子，神情郑重起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办好。”
李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语气沉稳地说道：“第一件事，就是我的这个秘书小韩，他跟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人踏实肯干，文字功底也不错，我走之后，你帮我留意一下，合适的时候给他压压担子，让他多历练历练。
姚志强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秘书的安置向来是离任领导最挂心的事之一。李书记放心，小韩同志的工作能力我是了解的，市委办那边我会打招呼，不会让他受委屈。
第二件事，李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就是我自己爱人的工作，我这次回京城后，估计短时间是不会下来了，再说就算下来也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所以我准备这次让她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她的离职手续希望市长关注一下。”
“其他的，我相信市长都会处理妥当的。”李杨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姚志强，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志强同志，你我搭班子也有段时间了，虽然不算长，但彼此也算知根知底。楚州这几年的发展势头不错，省里看在眼里。我今天离开后也会去省里跟周书记道个别，但是你也要主动去省里汇报工作，我相信楚州肯定能在你的手上更上一层楼。
姚志强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是要自己赶紧在大家没有醒悟过来时，让自己背后的人加把劲，而李杨今天也会跟省委周书记提上一嘴。所以姚志强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李书记的提携，志强铭记在心。楚州的发展大局，
我一定全力维护，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李杨见姚志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对这位搭档的肯定，也有一丝即将离别的感慨。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株自己亲手栽下的银杏树，枝叶已经繁茂了许多。
志强同志，以后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共事。李杨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真诚，官场路长，山水有相逢。
姚志强也站起身来，伸出手与李杨紧紧相握：李书记，一路保重。楚州永远是您的家，随时欢迎您回来看看。
两人相视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杨送姚志强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进了办公室开始了自己在楚州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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