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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和郭攸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陛下这是打一巴掌，给两颗甜枣，同时也在敲打和拉拢。
严惩主谋，震慑宵小。重赏周勃，安定边将，也做给其他武将看。提拔贾政，安抚旧勋中相对“懂事”的一派，分化他们。
“陛下圣明。”两人躬身。
“还有，”赵钰走到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诏书，“拟旨，擢升薛崇为户部右侍郎，兼领市舶司提举，总揽东南海贸事宜。告诉他，朕的银子不好拿，让他把差事给朕办漂亮了。”
“臣等遵旨。”
两人退下后，赵钰独自站在殿中。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承乾元年腊月二十八，距离新年只剩三天。
北静王水溶、孙绍祖、石光珠三人，在西市口被公开处斩。
血染刑场的那一刻，旧勋集团最后的脊梁，被彻底斩断。菜市口的血腥气被寒风卷走，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震慑，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还活着的勋贵心头。
同日，龙首宫传来消息：太上皇赵瑧听闻北静王伏法，急怒攻心，呕血不止，于当晚子时，驾崩。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赵钰正在批阅周勃新送来的边境商队彻底销声匿迹的奏报。
福安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声音发颤。
赵钰手中的朱笔顿了顿，一滴红墨在奏章上晕开一小团。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笔。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按太上皇规格，礼部、内务府会同操办丧仪。一切从简，不必扰民。朕稍后去致祭。”
没有痛哭，没有惊愕，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仿佛这只是一个预料之中且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结局。
福安偷眼看去，只见皇帝年轻的侧脸在烛火下线条冷硬，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却看不出丝毫悲喜。他心中打了个突，连忙应声退下。
腊月二十九，小朝会。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杀。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勋贵队列最前面、如今却显得孤零零的几位老王爷，以及文官队列中，新近入阁的贾政。
“众卿可有本奏？”赵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后，新任户部右侍郎薛崇率先出列。这位东南海商出身的干吏，如今穿着三品孔雀补服，气度已然不同。
“陛下，臣奉旨总揽市舶司及东南海贸事宜。如今北逆伏诛，海疆渐靖。臣已初步厘定新的海贸章程，旨在官督商办，利益均沾，既保障朝廷税入，亦令沿海商民有所依托，杜绝垄断私掠之弊。请陛下御览。”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旧立新的锐气。
赵钰点点头：“准奏。细节与郭尚书、张先生详议后，尽快推行。”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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