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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瑧语塞。
“密信暗语从何而来？”
赵瑧脸色铁青。
“若无父皇默许甚至暗示，那些近侍太监，敢私自伪造调兵信物，联络外朝勋贵？”赵钰步步紧逼，“父皇，您恨儿臣逼您退位，儿臣知道。您想给儿臣使绊子，看儿臣笑话，儿臣也能忍。但您不该，拿大周的国运，拿千万百姓的性命，来赌您心中那点不甘和怨气！”
“混账！”赵瑧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一个药碗就砸了过来，“你敢教训朕？！没有朕，哪来的你！没有朕打下的根基，你能坐稳这江山？！”
药碗在赵钰脚边碎裂，褐色的药汁溅湿了他的靴尖。赵钰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父皇打下根基不易，”赵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所以儿臣更不敢懈怠，更不敢拿这江山社稷当做私人恩怨的赌注。今日之后，龙首宫所有近侍宫人，全部更换。一应用度，按制供给，但所有出入人员、物品，需经乾清宫核查。父皇凤体欠安，以后，就安心在这龙首宫，颐养天年吧。外间风雨，就不必再操心了。”
这是彻底的软禁，比之前更甚。
赵瑧听懂了，他指着赵钰，手指颤抖：“你……你要囚禁朕？赵钰！你个不孝子！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赵钰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若真有天谴，也该先问问那些因漕粮被焚可能挨饿的百姓，问问西疆浴血的将士，问问东南枉死的水手。父皇，您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他不再看榻上那个气得几乎晕厥、嘶声咒骂的老人，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衰败与阴谋的宫殿。
阳光从窗格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照不暖那榻上老人眼中彻底熄灭的火焰。
乾清宫。
赵钰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沾了晨露寒气的外袍，张正和郭攸便联袂求见，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陛下，”张正率先开口，“北静王等人之事，朝野已然震动。虽然罪证确凿，但其毕竟是宗亲勋贵之首，如此雷霆处置，恐引起其余旧勋恐慌，甚至……铤而走险。”
郭攸补充道：“是啊陛下，抄没家产、亲眷流放，牵扯太广。如今清丈正在关键，东南案未彻底了结，西疆也需要安抚……是否……暂缓执行，以观后效？”
赵钰看着两位重臣，知道他们是真心为朝局稳定着想。他沉默片刻，问道：“西疆周勃，有新的密奏吗？”
张正一愣，忙道：“有，今早刚到。周将军除了禀报军务，还特意为子请罪，言辞恳切，并再次申明忠心。另外……他提到，边境那些可疑商队，在朝廷‘暂缓清丈、专注漕案’的风声传出后，活动似乎有所减少，但并未完全消失。”
赵钰点点头，又看向郭攸：“贾府那边，近日如何？”
郭攸回道：“贾府自贾政升任礼部尚书后，愈发低调。贾赦闭门不出，贾政兢兢业业，贾琏也收敛许多。只是……北静王府出事，贾家作为姻亲旧故，恐怕心中不安。”
“不安就对了。”赵钰淡淡道，“传朕旨意。”
张正和郭攸立刻肃立倾听。
“第一，北静王等逆党之判决，昭告天下，明正典刑。但执行可稍缓两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二，加封靖西侯周勃为‘镇西公’，世袭罔替。赏赐加倍。其子周亚夫，既然已受惩处，念其突围有功，着恢复其骁骑尉之职，仍留西疆军中效力。”
“第三，贾政忠谨勤勉，晋升其为文华殿大学士，入阁参政。另，赏贾府白银五千两，绢百匹，以示荣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