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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疆捷报虽至，然靖西侯轻师冒进，险酿大祸！周亚夫骄狂致败，损兵折将，按律当斩！岂可因血亲之故，反而擢升？”
御史台大夫陈廷声音尖锐，几乎要戳破大殿的穹顶。他手持笏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英国公张维须发戟张，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放屁！陈御史！周勃将军五千破敌数万，救出被困将士，扭转西疆危局，这是大功！周亚夫绝地血战八日，身先士卒，保住千余精锐火种，这是死里求生的悍勇！不赏反罚，天下将士如何心服？”
“英国公此言差矣！”北静王水溶缓步出列，语气沉痛，
“功是功，过是过。周勃将军救子心切，其情可悯，然擅离职守，孤军深入，若有不测，西疆大局谁人承担？此风不可长！周亚夫轻敌中伏，更是铁证如山！陛下，臣并非要苛责功臣，但法度不可废！否则日后边将皆效仿，朝廷如何节制？”
“北静王！”兵部尚书王崇古冷冷开口，“军报明载，周亚夫追击溃匪，合乎军规。中伏之事，敌军勾结外番，兵力数倍于我，更疑似早有预谋！此非战之罪！至于靖西侯救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稍纵即逝！若坐视三千精锐覆灭，那才是动摇军心国本！”
“王尚书！”北静王转头，目光锐利，“你口口声声‘疑似预谋’，可有实据？莫非是想为周家开脱，将败责推给‘莫须有’的阴谋？”
“你……”
“够了。”
龙椅上传来平静的两个字。
所有争论戛然而止。百官垂首，屏息凝神。
赵钰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廷、北静王，又掠过张维、王崇古。他手里捏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奏——一份来自周勃，附着一支特殊的箭。
一份来自陆炳，附着一枚淬毒的弩箭。
“西疆之事，朕已了然。”赵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亚夫轻敌冒进，致使将士折损，确有过失。着革去其破虏将军衔及骁骑尉之职，降为普通士卒，仍留西疆军中效力，戴罪立功。其麾下幸存将士，依律抚恤，有功者另行叙功。”
北静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但赵钰下一句话，让他笑容僵住：“靖西侯周勃，临危决断，亲率奇兵，突破重围，接应被困将士，保全我大周军力士气，其功甚伟。着加封太子太保，赏黄金千两，御马三匹。西疆一应军务，仍由其全权统辖，朝廷信重不移。”
“陛下！”陈廷急道，“这赏罚……是否有所偏颇？周亚夫之过……”
“陈御史。”赵钰打断他，目光如冰，“周亚夫之过，朕已罚了。周勃之功，朕也赏了。一码归一码。莫非在你看来，父亲有功，就不能赏？儿子有过，就不能罚？还是说，你觉得朕应该为了儿子的过错，抹杀父亲的功劳，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陈廷冷汗涔涔：“臣……臣不敢！”
“至于你所说的擅离职守。”赵钰看向北静王，
“北静王熟读兵书，当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真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事事等朝廷决议，鹰喙崖下，早已是三千具枯骨。那时，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朕？”
北静王躬身：“陛下圣明烛照，是臣思虑不周。”
“不是思虑不周。”赵钰淡淡道，“是立场不同。朕的立场，是三千将士的命，是西疆的稳定。你的立场是什么，朕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朕希望，诸位爱卿的立场，都能和朝廷、和朕，保持一致。”
这话，重得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朝会散后，张正、王崇古、郭攸被留了下来。
书房内气氛凝重。
赵钰将两支箭放在案上：“都看看吧。西疆来的，东南来的。”
三人传看，脸色越来越沉。
王崇古拿起那支西疆冷箭，指尖摩挲着箭杆上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永昌’记？陛下，这是已故永昌侯府的私兵标记！永昌侯府与北静王府是三代姻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