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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书房。
赵钰正在看薛崇通过特殊渠道递进来的密信。
信中除了请罪，详细描述了遇袭经过，还附上了一份可疑船只和人员的暗中排查名单，其中几个名字，隐隐指向东南某几家与北静王府有姻亲关系的将门。
“倒是没被怒火冲昏头。”赵钰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陛下，陆炳大人已在殿外候旨。”福安禀报。
“让他进来。”
陆炳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冷硬如铁，进来便单膝跪地：“臣陆炳，听候陛下旨意！”
“起来。”赵钰看着他，“此去东南，你知道要做什么。”
“臣明白。查案是明，整军是实。”
“不错。”赵钰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海上的钉子，给朕拔了。水师里的烂肉，给朕剜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必顾忌任何人。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不是让你看人脸色。”
“是！”陆炳眼中寒光凛冽。
“还有，”赵钰顿了顿，“暗中查一查，这次的事情，和京城……有没有关联。尤其是，银子流向。”
陆炳猛地抬头，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重重点头：“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陆炳离去后，赵钰独自站在巨大的海疆图前，手指从泉州缓缓移到北方的天津卫，又移到南方的广州府。
“海上的棋局开始了……”他喃喃自语，“薛家是朕的先锋，也是诱饵。只是这代价，有点血淋淋。”
他转身：“福安。”
“奴才在。”
“从朕的私库，再拨五千两，秘密送到泉州薛家，专用于抚恤战死护卫的家小。告诉薛崇，死难者的子侄，若有愿意从军或读书的，朝廷记着，将来自有安排。”
“是。”福安应下，犹豫道，“陛下，如此厚待薛家，是否……”
“是否太过？”赵钰接话，摇了摇头，“将士用命，商贾输诚，朕若吝啬抚恤，以后谁还肯为朕卖命？钱财是小事，人心是大事。这笔买卖，朕做得。”
他望向窗外，天色渐晚，宫灯次第亮起。
“对了，贾美人那边，司记司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福安忙道：“回陛下，贾美人这几日都在典籍房，带着两名宫女整理旧档，极为勤勉。只是昨日遇到些小麻烦，有几本关键年份的账目，司记司的女官推说存放不善，受潮霉烂，无法查阅。”
“霉烂了？”赵钰眼中冷光一闪，“这么巧？告诉尚宫局，朕给贾美人派的两个宫女，是识文断字的。让她们帮忙去找，就算真是霉烂了，也得把烂了的册子，一片不差地给朕拼出来，放到贾美人案头。若是有人阻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就让锦衣卫去帮忙找。朕倒要看看，是册子先烂，还是她们的骨头先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