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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退下后，赵钰独自站在窗前。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福安。”
“奴才在。”
“贾政今日的表现，你怎么看？”
老太监福安低声道：“贾侍郎是聪明人。知道陛下心意已决，与其硬抗，不如主动请罪，还能搏个顾全大局的名声。”
“是啊……”赵钰望向龙首宫的方向，“连贾政都知道顺势而为。可有些人，却总以为朕还会像先帝那样，对他们一再容忍。”
他忽然转身：“传旨。晋贾政为礼部尚书，即日上任。”
福安一惊：“陛下，这……是否太过？贾侍郎今日才当众认罪，转眼便升迁，恐怕朝野会有非议……”
“朕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赵钰一字一顿道，“顺朕者，虽有小过，亦可重用。逆朕者……便是百年勋贵，朕也照砍不误！”
“奴才这就去拟旨！”
旨意传到荣国府时，贾政正在祠堂跪着。
听到宣旨太监念出“晋礼部尚书”五个字，他整个人都懵了。
“贾大人，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递过圣旨，“陛下还让奴才带句话：好好办差，朕看着你呢。”
贾政颤抖着接过圣旨，叩首谢恩。
待太监走后，他瘫坐在祠堂冰凉的地面上，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忽然老泪纵横。
“父亲……”贾琏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
“琏儿。”贾政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嘶哑，“从今日起，贾家……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告诉府里所有人，谨言慎行，忠于陛下。若再有二心——”
他眼中闪过决绝：“我便亲手了结了他，以免牵连全族！”
同一时间，北静王府。
“啪！”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贾政这个老匹夫！”北静王水溶气得浑身发抖，“当众跪地认罪，转头就升了尚书！陛下这是做给谁看？啊？做给谁看！”
幕僚低声道：“王爷息怒。贾政此举，虽显得懦弱，但确实保全了荣国府。如今陛下摆明了要拿田亩之事开刀，硬抗……恐怕……”
“硬抗怎么了？”北静王红着眼睛，“我水家百年基业，四千多顷田地，大半都是太祖、太宗赏赐的！现在他说清丈就清丈？说补税就补税？凭什么！”
“可陛下的态度……”
“态度？”北静王冷笑，“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能低头！你去联络河南、山东那几个大户，告诉他们，七日之期是唬人的，法不责众！只要大家抱团，陛下难道真能把所有勋贵都砍了？”
幕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是……”
等幕僚退下，北静王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色。
他想起龙首宫里，太上皇那双怨毒的眼睛。
“皇兄……”北静王喃喃自语，“您说得对，他现在威望正盛。但若西疆战事再起，东南海贸生乱，朝中清丈激起民变……三管齐下，我不信他还能稳坐龙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在掌心摩挲。
这是联络沿海那些“老朋友”的信物。
“薛家……”北静王眼中闪过狠色，“你们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留。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